这些情报贩子背后,看来有许多熟悉的影子啊。
他想着,点了点头,淡淡道:「就这样?」
小二见状,心里对他的评估又高了一分,讨好道:「仙师见谅,小人就只知道这些了。您若是想听些新鲜事儿,我倒是还能说几句,其他的可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够知道的了——想来仙师也不必小人多这个嘴。」
「有什么新鲜事?」他问。
小二道:「秦城主要楚城交出秦少城主,楚城回绝了。秦城直接动了手,好险被天义盟拦下,楚城说秦城违背盟约,这些日子正在咱们城里扯皮呢。」
叶舟来了兴趣:「仔细说说。」
小二马上把冷冰冰的消息扩充成了一个绘声绘色的八卦。
事情是这样的,据说,一次宴会上,秦少城主秦子羽喝醉了酒,调戏了他的新庶母,也就是前任羽氏神妃玉珑。
秦城主大怒,当即就要杀了秦子羽。秦子羽不肯束手就擒,逃离了秦城,去最近的楚城寻求庇护。
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考量,一向与秦城不对付的楚城居然收留了秦子羽,并且强硬地拒绝了秦城主要他们交出秦子羽的要求。
秦城主气急,直接动手开砸楚城。
楚城表示,之前不是说好了大家五百年不起干戈的吗?现在才过去三百年,你就违反了盟约,不行,我要叫人来主持公道。
天义盟就这么被拖下水了。
最近两个月,楚城代表和秦城代表一直在天义城里扯皮,天义盟居中调解,然而并没有调出个什么结果来。
叶舟听完,就觉得不对劲。
醉酒调戏庶母,这种事是个修士就不会信,多半只是个藉口。区别只在于,这是秦城主想干掉不听话的少城主,还是老少合谋,打算找个理由开搞楚城?
若是前者,属于内讧,大家没兴趣知道。若是后者,也就意味着平静三百年的中洲,有可能迎来新的战火。
在如今的情况下,叶舟不得不考虑这其中是否有岱域的推波助澜。
他坐不住了,立即前往碧霄阁。
这是冲霄宗在外的驻点之一,其负责人是一个姓唐的修士。他资质平常,修到金丹已是极致,又未曾拜在任何一个元婴真君门下,没有后台,故而托人辗转打点,于六十多年前到了天义城,成为了冲霄宗派驻在此的管事。
而天义盟的这份差事,说好做,那是相当好做,十分舒服。
不需要外出行走,没有危险,没有一城的庶务打理,工作清閒。唯一的差事就是收集各方面的消息,遇到了什么拿不准的事,及时传回门派,再等候门派的回覆即可。
坦白说,这份差事简单,还有不少油水——各个商家为了与冲霄宗攀关係,不会吝啬于和这么个管事保持良好的关係——就是个养老的衙门。
只有某些特别的时刻,好差事会变成烫手山芋。
比如现在。
烽火一起,天义盟就是道修的一面旗帜,有数不清的消息要送,有太多扯皮的事要办。万一事态恶化到需要各大门派共同商议,天义盟就有的忙了。
唐管事命不好,前几任屁事没有,到了他就轮到了道魔大战。
叶舟到的时候,他正对着两个弟子发牢骚:「这样不满意,那样也不满意,我看秦城和楚城压根就没想和解,找藉口背盟而已。」
两个弟子一个给他揉肩,一个给他倒茶,齐齐恭维:「师尊英明!」
叶舟:「……」他泄露了一丝气息。
唐管事感觉到了,猛地回过头来,带着一点警惕和一点试探:「道友是……」
「金石峰叶舟。」他自报家门,「家师叶沉。」
唐管事本事平平,消息却很灵便,虽常年在外,还是瞬间反应过来:「哦,素微真君的……咳,原来是金石峰的高徒。」
他一时嘴快,不免有些尴尬。
但叶舟神色不变,仿若隻字未闻。在决定顺应心意的那一天起,他就做好了承受这些非议的准备,公事公办道:「宗门派我来打听一些消息。」说着,取出一封信函递过去。
唐管事赶忙站起接过,当面打开。
里面是扶乙真君写的一封公函,表明门派要叶舟过来收集情报,必要时可便宜行事。落款是阁揆的印鑑——殷渺渺在进塔前将信物交给了扶乙真君保管,如今她再度失踪,便由扶乙真君暂且接回阁揆的权力。
莫要小觑这封短笺,有了这封公函,叶舟才有查看情报的权力。否则纵然他是金石峰的真传弟子,一样不能查看机密。
唐管事核实无误后,如释重负:「这下可好了。唉,叶道友,你不知道,我正为了一件事头痛呢。」
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秦、楚的恩怨说了一遍,内容自然要比街边小二详尽许多,但过程大差不差,并说明了两家如今的态度。
秦城主态度强硬,一定要楚城交出秦子羽。楚城则表示,自家不是秦城的属城,没必要听从命令,先把动手的事掰扯清楚再说。
于是双方僵持不下,天义盟几次想调解都无功而返。
「你说这事闹成这样,可怎么办?!」唐管事唉声嘆气,打心眼里希望叶舟把这件事接过去。
不为别的,看看这位背后站着谁,就知道事情无论办的怎么样,他都不会吃半点挂落。不像自己,没有后台,若有个万一,说不定会被门派推出来做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