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果不是殷渺渺,会是谁呢?
「好像谁都有可能……」吃瓜群众吶吶道,「谁不想她死啊?」
众人:「咳!」
总之,传闻沸沸扬扬,愈演愈烈,说什么的都有。传到后来,更是演化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恩怨情仇版本,在此就不细表了。
且说游衍。
他在听到外头传闻的时候,就察觉到了异常——明明封锁了消息,是谁泄露了萧丽华的死?凶手。
这么做有什么好处?嫁祸。
一旦凶手的罪名栽赃给了殷渺渺,就等同于挑起了冲霄宗和长阳道君的矛盾,而案发地在万水阁,也把他们拖下了水。
「意在三大宗门。」他自言自语道,「好狠辣的手笔,是谁?」
游衍凝神思量片刻,招人去唤来了游百川。
「最近外面传的事,你可听说了?」他问。
游百川点头。
「有什么想法?」
游百川道:「麻烦。」
「萧丽华是长阳道君唯一的血裔,他一定会来。届时,我们万水阁必须要给他个交代。」游衍沉声道,「你懂我的意思吗?」
游百川也很直接地问:「谁?」他舅舅想把谁推出来承受长阳道君的怒火?
「我们说了不算。」游衍最初想的当然是殷渺渺,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,「化神道君可不是一张嘴就能糊弄的。」
游百川拧起眉。
游衍又道:「消息传得这么快,背后必有推手,你去查一查,到底是谁这么大胆,敢在万水阁做出这种事。」
游百川点了点头。
「还有,」游衍起身,走到窗边眺望南海,「乔平和汀兰的事,你知道吗?」
游百川:「……」
宴席后半场,乔平和汀兰双双消失,天明还没回来——当然,有可能是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——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,谁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没吭声。
游衍意味不明地笑了声,淡淡道:「她是我的女儿,我还会害了她不成?」
游百川继续沉默。
「也罢,你去吧。」游衍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中洲,残龙殿。
鲭鱼幻境打开,金鲤化龙的那一天,向天涯送走了自己的又一个非人好友。它叫龘,岁数记不清了,雄性,爱好睡觉和发呆,生平最好的朋友有两个,一个是活着的时候陪他走遍千山万水,携手风雨的游梦惊。
另一个,就是死后被吵醒,磕唠几十年发展出友情的向天涯。
「没想到我能在消散之前,看到龙族復兴的希望。」龘已经死了,留下的只是一抹神念,几十年来,它和向天涯谈天说地,早就已经消耗殆尽。
但它并不后悔,死后的生活太过寂寞,它都记不清自己沉睡了多少年,等待了多少年,能够结束这样漫长的守候,对它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。
尤其在临死前,它感觉到了龙的气息。
果然,它之前的预感是对的,藏龙殿因为意外深埋地下,无人知晓,因此送来了向天涯。他会带着龙族的传承,去寻找那个龙族的后代。
「缘分啊。」它唏嘘,「这就是天意。」
向天涯掀起眼皮,第无数次表态:「行了,我知道是天意,我发誓,我保证,一定想办法把你的传承送到你们龙族希望的手里。」
「你知道就好。」龘满意了,神识衰弱得更加明显,「我已经没有遗憾了。」
向天涯一时没有说话。他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逗留,却被迫留在地底数十年,好在有条老龙能聊聊天,久而久之,自然也把它当做了朋友。
朋友即将「死」去,总是令人伤感。
「其实吧,你这傢伙比不上他那么能耐,但也不错。」龘传递过来的意识十分微弱,却非常兴奋,「看到你,我还是挺高兴的。」
向天涯可不觉得被埋在地底是件值得高兴的事,可再坏的事,因为交到了一个值得的朋友,也就变得不那么糟糕了。
他不是煽情的人,说不出什么「我也是」之类的话,只调侃道:「听到你夸我可不容易。」
「死都快要死了,不说就没机会了。」龘咂咂嘴,「其实我有点后悔,当初死的时候瞒着他,唉,有些话,没说有点可惜。」
向天涯道:「游家在南洲还有后人,你想说什么,我帮你传达就是了。」
「那有啥意思,他们不是他。」龘想想,看开了,「算啦,都过去了。」
向天涯长长嘆了口气。
「别为我难过,我本来就死了。」龘嘟囔道,「操心操心你自己吧。你什么时候结婴?快点离开这里,帮我去找龙。」
向天涯听得出来,这是在关心他而非催促,故而道:「我准备去远一点的地方,看看能不能引天雷下来,省点事。」
藏龙殿埋得很深,凭藉一己之力,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够离开,结婴的天雷则不然,运气好的话,劈下来就能毁掉半个山头。
龘奇怪地问:「你怎么去远一点的地方?」
「我发现了一条地道,好像通向其他地方。」向天涯摸着下巴,「我打算在半道结婴,毁掉这条密道。」
「为啥?」
「还能为啥?你总不想自己被其他人捡去泡酒吧?」向天涯瞅着它,「你要不介意,我也可以帮你实现梦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