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溪便道可惜。
过了一刻钟,杨意和晏景逸回来了。
晏景逸赞道:「不愧是燕真君的高徒,杨道友好剑法,在下弗如。」
「你的刀法也不错。」杨意实事求是地点评,「就是差了点什么。」
「我也知道,这才想着多和用刀的高手切磋一二。」晏景逸思索道,「我记得上届风云会也有个用刀的武修,叫向……」
「向天涯。」水悠然眼睫一颤。
晏景逸道:「是了,就是此人,他好似是个散修,当年是……对了,是输给了水仙子吧?」
水悠然微微抿唇,平静道:「我胜得侥倖,他实力不俗。」
晏景逸却道她是谦虚,恭维了几句「斗法万没有侥倖的」,后见水悠然兴致不高,这才话锋一转,问白溪:「别光说我,你呢,若有机会,可有想请教的人?」
「你当我是你,总想着打打杀杀。」白溪笑道,「我心慕之地乃是仁心书院,据说他们的藏书楼乃是十四洲最丰富的一处。杨道友也来自中洲,可曾见过?」
杨意点头:「仁心书院的书是真的多,看一辈子也看不完。」
众人免不了又围绕着仁心书院聊了聊,得了个「道法传承之最,论斗法却又不如」的结论。
「说到斗法,当年风云会的魁首,似乎是个女人。」晏景逸十分好奇地问,「杨道友可与她交过手,实力如何?」
杨意摇头:「我是和云潋比的,她的对手是慕天光。」
白溪讶然道:「他们二人似乎曾是爱侣。」
「当初不是。」水悠然冰雪聪明,立即道,「那会儿她和向天涯在一起,绝无蓄意相让的可能。」
白溪忙道:「是我失言了。」
晏景逸睃他眼,勾起嘴角,似是讽笑,但很快掩饰了下去:「这么说,她是名副其实?」
水悠然淡淡道:「我很好奇,若是慕天光得的魁首,二位可还会有疑虑?」
这下晏景逸也颇觉尴尬,解释道:「我等并无此意,只是十分仰慕,故而多问了几句罢了。」
「正是。」白溪也道,「素微仙子执掌凌虚阁,又做了许多事,我们远在南洲亦有耳闻。」
水悠然的唇边浮出一丝冷笑。这两句话听着倒是真心实意,他们的确认为殷渺渺是个厉害的女人,但此「厉害」是指手段、智谋,而非实力。
竟然会以为慕天光是因私情相让……男人?男人!她心中的讽意更甚,刚才还和她说什么斗法无侥倖,可见也是恭维罢了。在谷中之时,师姐妹都说男人没几个好东西,她原道是男人多滥情,少有可託付终身,等到出来历练了才知道,纵然有不花心多情的,对女修的态度,也着实叫人不舒服。
她以前不理解玄派的人说什么男人做的事,女人也可以,一昧的自尊自爱,也不能叫人珍之重之。如今,倒是有几分明白了。
席上的气氛有些凝滞。
杨意粗中有细,当即起了个新话头:「你们这个水阁还挺特别的,以前从没见过。」
「南洲靠水吃水,自然要在水里下功夫。」白溪也是应酬老手,若无其事地聊下去,「龙宫水阁也是近些年才有的,确实方便了不少,以往若不是乘船,可到不了这么远的地方。」
晏景逸附和道:「不错,有了水阁,咱们就能往南海深处走一走了。两位要是有兴趣,不妨试一试蛟龙链。」
杨意好奇:「蛟龙链是什么?」
「此乃我日月岛精心炼製的法器,有大用处。」晏景逸神秘一笑,「两位可知道南海的历史?」
杨意和水悠然都道不知。
晏景逸便与他们解释了一番。最早,修士发现南海过了某个界限,就再也没有陆地之后,对深海领域十分感兴趣,许多人前仆后继地入海,想要探索海底的秘密。
可是,入海的修士几乎全都有来无回。人们开始认为深海中生活着不为人知的妖兽,是它们将人拖进了海底,一度下发多个任务,悬赏神秘的海中妖兽。
不久,有个倖存者回归,道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。他说,海底有着一股极其神秘的力量,吸引人不断向下沉去,到达某个临界点后,人便会遗忘自己来自于陆地,不再返回。
那些回不来的人,都是力竭而死。
人们悚然,停下了探索深海的脚步。而后,人类在海上的活动便仅限于陆上海,真正的海底,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前往。
「蛟龙链便是一件特殊的法器,只消佩戴上它,入水一个时辰后,它会自动带人回到水阁。」晏景逸的神态中露出几分得色,「所以我才说以前办不到,现在却可以一试了。」
杨意从未听过这般离奇的事,当下便细细问了起来。
不远处,殷渺渺也失去了吃饭的胃口,饶有兴致地说:「还有这样离奇的事,我没有白来。」
宴厅里的雅间不具备隔音效果,叶舟不得不压低声音:「师姐也想试试?」
「不忙。」她转着象牙筷,「我要再看看。」
那边,杨意问明了蛟龙链的用法,想道,这姓晏的和姓白的看着熟络,琢磨一下却不是那么回事儿,这饭再吃下去,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摆一道。遂拿出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:「饭什么时候都能吃,有趣的事却不是经常有,现在可堪一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