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茜对殷渺渺的感官十分复杂,不欲多说,转移话题:「这是要去哪里?」
连日来,她们先去了专门打听消息的天机楼,太贵付不起价格,又去了消息灵通的悬赏堂,结果关于游百川的消息,还是两年多前他在鲸岛救人的时候,白费了一笔灵石。
今朝傍晚,蔡娥又说有个好地方,或许会有收穫。可她跟着蔡娥走了大半天,只觉周围渐渐华丽,灯光如昼,仿佛是到了夜市。
「去天底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」蔡娥眨了眨眼。
文茜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一刻钟后,蔡娥带她进了弱水城最大的一家……妓院。
咳,烟花之地,各地有各地的特色。论精緻情趣,非春洲莫属,烟雨蒙蒙的云光城里,十里春风路,鳞次栉比的缘楼之中,藏着无数妙趣横生、天香国色的美人儿。
喜蛛织成的缘网,网住天下有情人。三杯必喝的清茶,蕴着旖旎的情思。那是最极致的富贵乡,编织着醉生梦死的温柔梦。
而北洲就不一样了,冬洲的妓子们不会藏在高门深院内,她们有诸多名头各异的比试,就好比修士斗法一样,争奇斗艳,夺取花魁之名。获此殊荣的妓子,将会坐着华美的高车,穿着昂贵的罗衣,在洒满花瓣的路上游街,向世人展示自己最美的一刻。
南洲当然也有南洲的风情。
夏洲靠海,弱水城更是个港口城市,缺什么都不缺水。所以,南洲的花楼里,经典且常驻的表演便是芙、蓉、出、水。
说人话,就是水上舞蹈表演。加个註解,那就是裹着薄纱,穿了等同于没穿,欲说还休的半裸舞蹈表演。
在文茜的印象中,游百川是个闷声不响,但作风很正的男人。她有点诧异:「这种地方,会有游百川的消息?」
「不不,你别误会。」蔡娥赶紧摆手,「这里三教九流的人多,打听消息方便,而且,你既然来南洲一趟,不看我们的『出水芙蓉』未免可惜。」
文茜不喜这等场所,对表演也兴致缺缺,只想着不能放过任何消息来源,这才忍了。
蔡娥安慰她:「我们去的是白楼,女修不在少数,不必担心。」
「和青楼有什么区别?」
「不一样,白楼风雅,没事儿。」
但别看蔡娥这般云清风淡,不拿白楼当回事。当她进了楼,看到眼熟的人影时,一秒爆炸:「操!这臭小子怎么在这里??」
文茜吓一跳,定睛一看,好了,掀了帘子走到后面的那个少年,不是蔡仪是谁?
「岂有此理!」蔡娥气得七窍生烟,撸起袖子就衝进去,「毛还没长齐就敢逛楼子,他是活得不耐烦了。」
鸨母赶紧追过去:「仙子,我这芙蓉阁也是有头有脸的地方,您想要闹事……」
蔡娥冷冷道:「那是我儿子!」
鸨母原以为是来捉姦的,这才忙着拉人,一听是儿子,顿时改了语气,笑眯眯地说:「仙子别闹,知慕少艾乃是人之常情,有道是堵不如疏,男孩大了,总要通晓人事呀。」
「呸,还没筑基呢就想着女人,真不像我儿子!」蔡娥气势汹汹,一路杀到后院。
这天底下没有拦着当妈的管教自己儿子的道理,鸨母一边劝一边给手下使眼色,示意通风报信去。文茜眼明手快,放了只妖兽拦住了。
两个金丹修士的能耐,可不是鸨母吃得消的。她只好赔着笑,老老实实跟了进去。
蔡娥敛去声息,一路跟着儿子绕进了芙蓉阁的后院。
然而,蔡仪小朋友却并不像她们想的一样钻进某个女子闺阁,而是找到了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,恭恭敬敬地说:「前辈,我知道答案了,是二两四转草、三两丁香末……」
他背了一张丹方。
蔡娥的脚步顿住了。她知道儿子不喜修炼,更不喜欢她传授的武艺,爱一个人窝在书房里鼓捣,他是在练习丹道?
她琢磨着,又去看那个「前辈」,唔,金丹修士,长得居然也相当不错,清隽温雅,就是姿态有点高,听她儿子说完,只云淡风轻地「嗯」了声,就没下文了。
「前辈,你真的不能收我为徒吗?」她儿子还眼巴巴地望着,语气恳切,「我是真的想学丹道。」
那人摇了摇头:「你回去吧,不必再来了。」
蔡仪小朋友的脑袋就垂下去了。当娘的哪里忍得住,她儿子跑到这种地方来也要学道,多懂事好学的孩子啊,凭什么受这么大的委屈?!
遂蔡娥一个箭步衝出去,客客气气一抱拳:「对不住,在下教子无方,叫道友看笑话了。」又抢在儿子开口解释前,温温柔柔一笑,「你想学丹道,为何不同娘说?娘在万水阁也还有几分薄面,给你寻个师父不难。」
说着,瞄了眼那人,看似训斥,实则炫耀地说:「何必叨扰旁人,还跑到这种地方来。」
蔡仪尴尬得满脸通红:「娘……」
「快和前辈赔礼。」蔡娥瞪儿子一眼,转过头又笑如春风,「在下万水阁蔡娥,不知道友如何称呼,师承何人?」
对方心平气和:「在下姓叶,乃是无名小卒。」
蔡娥很满意他的识相,揪着儿子回家去了:「小小年纪就跑这种地方来,你知道芙蓉阁是干什么的吗?也不怕这里的女人把你吃了!」
她教训了儿子一顿,把他丢出芙蓉阁,勒令他马上回家,然后拍拍手回头,拉着文茜继续看表演:「说了帮你打听消息,如何能半途而返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