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凤霖。」她回来了,扬手丢出两隻妖兽,「来。」
凤霖抬首一看,她带回来一隻七阶的锯齿虎,一隻五阶的毒蜘蛛,不由诧异:「你抓它们干什么?」
「考你个问题。」她拎起他手中的小白兔,丢到另外两隻妖兽旁边。三隻品阶、外貌不尽相同的妖兽在她释放的杀气下瑟瑟发抖,匍匐在地,动也不敢动。
她道:「这里有三隻妖兽,你现在杀一个,三选一。」
凤霖不解:「为什么?」
「不为什么,你选吧。」她负手含笑。
凤霖望着它们。锯齿虎的境界与他相当,且灵智已开,一人一虎对视时,它的眼中闪过思索考量的光,毒蜘蛛浑身青紫,毒液自腺体滴下,腐蚀了身下的泥土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,最旁边的小白兔都吓傻了,团成一个毛球不停发抖。
「那这个吧。」他挑了毒蜘蛛。
「理由呢。」
凤霖挠挠脸:「它最不顺眼?」
殷渺渺笑了笑,抬手斩杀了毒蜘蛛,然后道:「知道吗,现在的你,就是它。」
凤霖一惊,脱口道:「我没这么丑。」
「但它和你一样,最容易下手,而它呢?」殷渺渺抚摸着锯齿虎的额头。它臣服于她的实力,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,她道:「它实力与你相当,不易对付,没有把握,不会轻举妄动。」
又走到小白兔前,拎起这个雪白的毛球:「它的实力最弱,但你却没有选它。是这点实力不足为虑,还是因为它长得太可爱?」
「呃,都有。」
殷渺渺笑了,踢着僵硬的蜘蛛尸体,鞋尖上精緻的绣花和狰狞的尸首形成鲜明的对比:「它呢?它不足以弱到让人无视,又没有强大到令人忌惮。所以你选择杀了它。」
一蓬火焰簇地燃起,剧毒的尸身熊熊燃烧起来。
她道:「我教了你很多东西,但你最好全部忘掉,一个没什么实力,又有小心思的人,是最危险的。」
凤霖似有所悟:「你是要我……做这隻小白兔?」
「对。」她把怀里的毛球丢给他,「在你长成老虎之前,得先扮成兔子——你觉得这容易吗?」
他想,弱者想要伪装成强者,千难万难,但强者隐藏实力,却轻而易举,故而道:「不难。」
「那可不一定。」兴许是临近分别,殷渺渺的耐心好得不可思议,「式微时忍耐,那是迫不得已,不忍会死,倒也简单。可有了能耐,却要忍受欺压,反而会难熬起来。」
凤霖从中听出了关切与牵挂,放下小白兔,紧紧握着她的手臂:「你放心,我都听你的,我一定忍。」
他的态度这般认真,殷渺渺不由微笑:「也不是要你事事都忍,兔子急了还咬人呢,过分的忍耐同样会让人忌惮。神妃当初为什么会防着你?因为你太能忍,一看就是别有目的。」
凤霖:「……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好难啊。
「来,求求我,我教你。」她眨眨眼。
在凤霖眼里,她一贯沉稳温柔,未曾有过如此俏皮促狭的时候,新鲜又好奇,故意和她唱反调:「不求,你一向说求人不如求己,我才不上当。」
「哎呀,变聪明了。」她弹弹他的额头,语气惋惜,「有长进。」
凤霖抿了抿唇,被她夸长进原是件高兴的事,可他着实舍不得她失落,鬼使神差的开了口:「求求你。」
殷渺渺抬起眼睫,眸中潋滟:「答对了还要求我?」
「你想我求你,我就求你。」他自背后揽住她的腰,亲昵地啄着她的后颈,「我好不好?」
她哭笑不得,这样为了喜欢的人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傢伙,真做了当权者,恐怕也是周幽王一流:「你呀,拿到《金羽明凰录》后就安安心心修炼,其他的事一律不要过问,免得祸害镜洲。」
凤霖向来无甚野心,满口答应:「你放心,我会乖乖听话,他们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。」
殷渺渺更担心了。以他这样爱欲其生、恨欲其死的性子,若是被人利用,怕是要惹出大祸来,可转念一想,路都是自己走得,她能做的都做了,将来过得好不好,终究要看他己身。
希望……她的小凤凰运气能够好一些,再好一些。
难得閒情,殷渺渺也不急着回去,和凤霖一道在山间转悠起来。时至清晨,柔和的阳光洒在苍翠茂盛的树木上,金光粼粼,繁密的鲜花后面,间或传来一二声清脆的鸟鸣。
一切的一切,令人心旷神怡。
凤霖眯着眼,享受着拂面的柔风,郁气顿消,突而道出心事:「我走了以后,你怎么办?」
「什么怎么办?」
「白露峰上没有别人了。」凤霖扭头看她,「你一个人,多孤单。」
殷渺渺顿住,答非所问:「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起来了,你居然是陪我最久的一个。」
言语不乏怅惘。
凤霖仰望着蓝天,破碎的金光透过斑驳的树荫,落到他的眼皮上。他闭着眼,眼前却有星光点点:「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。」
一样牛头不对马嘴。
「哪里奇怪?」
「神妃已经离开镜洲,和羽氏再无瓜葛。」俊美的青年一错不错地看着她,神色认真,「你只要和我说,未来会替我杀了她,我肯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,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会往西。就算你想我修行《金羽明凰录》,凭你现在的身份,让他们给我一份口诀亦非难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