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则是个阵法师的猜想,说他见过有人借阴土布下了一个极其奇妙的阵法,具有正反两面,远比一般的阵法更加复杂,能将人送去空间之外的虚空。他据此提出了一种假设,空间阵法难以布置,是因为世人只完善了五行,没有兼顾阴阳,如果能弥补这方面的缺陷,空间传送阵将不是梦想。
第三条是炼丹师的语录。他非常厉害,曾经凑齐了五行之宝,炼出一颗珍贵至极的五行丹,服下后,很多人认为药石罔救的内伤明显转好,不久突破瓶颈,从元婴中期飙升到元婴圆满。
他认为,受伤本质上是外力破坏了体内的循环,而五行丹能够在体内重建一个完满自洽的新循环,伤势自然能够痊癒。同理可得,如果有人用五行之煞炼成丹药,那还是小事,最多服下的人死了,但用来布做阵法,周围的五行便会受到干扰,发生扭曲。
考虑到岱域的人千辛万苦地做实验,以求迷心花能够顺利在此生长,殷渺渺觉得,他们的目的必然不是丹药,而是布阵——松之秋应当也是这么想的,这才特地点出了「奇阵」。
可惜,相关研究太少,推断不出具体的阵法,无法提前防范。
殷渺渺不免惋惜,长嘆一声,下意识地唤道:「称心,我……」话一出口,顿觉寥落,一时怔在了那里。
这时,一盏茶水递到她面前。凤霖抿着唇,不大自然地说:「你是要喝水吧?我不会泡茶……」
她的眼眶骤然红了。
原来,她不是不伤心……凤霖怔怔地想着,慢慢蹲下来,拥住她的肩头,笨拙地安慰:「别难过,你还有我。」
她忍俊不禁,指腹抹去眼角的泪光:「我没事,哪里要你安慰我了。」
「要的。」他窝在她的颈窝里,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后背,「你也很难过。我们一样的。」
那一刻,殷渺渺情不自禁地落下眼泪来。她和凤霖有身体上的眷念,却无情感上的关联,所以他找不到一座靠近她内心的桥樑。然而,此时此刻,他们为同一个人伤心难过,忽然产生了共通的连结。
他们离得很近,前所未有。
凤霖察觉到了,欣喜之余,又深深难过,不由收拢手臂,将她紧紧拢在怀中:「你还有我呢。」
「傻。」殷渺渺抚摸着他柔软的髮丝,心想,今时还有你,有什么用,过不了多久,你也是会离开的。
「好好,我傻,随你怎么说。」凤霖被说的次数多了,早无曾经的不忿,一隻耳朵进一隻耳朵出,她开心就好,「做吗?」
她笑了:「让我抱抱你。」
凤霖悻悻然:「只抱不做,耍流氓。」
殷渺渺捏捏他的耳朵,笑骂道:「谁叫你打不过我。」
凤霖的气焰一下子矮了。他结丹后,兴致勃勃地要和她切磋,自觉羽氏的凤凰火鲜有对手,打不过,输得漂亮点还是可以的。
谁知道……算了。
「别闷闷不乐了,你会有机会的。」殷渺渺亲了亲他的面颊,「现在就乖乖听话吧。」
凤霖哼了声,心里却十分清楚:他得到的《金羽明凰录》只有前两个境界,想更上一层楼,须回镜洲找羽氏前辈传授口诀,或者干脆进入凤巢,若不然再努力,也只能止步金丹。
她这么说,是机会要来了吗?
宝丽公主一收到消息,就急匆匆地赶往凤凰台。
上个月还是富丽堂皇的宫殿,如今已成断壁残垣,断裂的雕樑画栋下,是一具具没了气的尸体。光可鑑人的金砖上,到处是干涸的鲜血,阵阵腥臭飘散在空中,引得秃鹫乌鸦盘桓不去。
又是一次宫变。宝丽公主握了握拳头,提起裙摆大步走向正殿。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立在殿中,生得浓眉大眼,不怒自威:「宝丽来了。」
宝丽公主犹豫了下,屈膝行了一礼:「见过姨夫。」
被她称之为姨夫的,乃是她的长辈芳华长公主的丈夫,程驸马。他出身贵族,迎娶芳华公主后虽未诞下含有羽氏血脉的后裔,却修成了元婴,在羽氏的地位举足轻重。
「帝子……如何了?」宝丽公主进门看到的不是神妃,而是程驸马,心里便有了数,当下也不问神妃的死活,只问帝子。
程驸马拈鬚冷笑:「死了。玉珑这个贱人,亲手杀了他。」
宝丽公主大吃一惊。帝子身而不凡,羽氏的老臣能容忍神妃把持政权,多少是看在帝子的面子上,想着忍她几百年,待帝子亲政后再收拾她。
她竟然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?!
有这么一瞬间,她有点怀疑程驸马。别以为她不清楚他动手的缘故,无非是和神妃争权夺利,双方互不肯让,这才了下狠手,而他虽然和芳华长公主没有子嗣,无法推自己的血脉继任帝位,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解决掉帝子也是应有之义。
推却到神妃身上,不过是不想背负残害神血的恶名罢了。
不过,程驸马其实并没有说谎。
他和神妃大战半月,整个凤凰台毁于一旦,等到最后,两人皆是强弩之末。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,意欲至神妃于死地,然而,神妃却没有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,大笑着说:「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打算和你死磕到底吧?哈哈哈!」
「可笑,羽氏可笑,你们这群走狗也可笑,真当所有人都看得上什么羽氏王朝呢。哈哈哈!」那时,神妃浑身浴血,髮丝零散,笑意极尽尖刻嘲讽,「老娘才不稀罕,我留下这个孽种,就是想看你们这群眼高于顶的傢伙对我俯首而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