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定决心:「我们去第五层看看。」
桥姑吓了一跳,劝道:「以你的修为,待在第四层最合适。」说完,怕她觉得被小觑,赶忙添了一句,「修行起来也更省事。」
杏未红奇怪:「虞生不是要我帮忙?」
「他是想……」让你进来修炼!石佬差点就把实话说出口了,亏得虞生眼明手快地踢了他一脚。
虞生面不改色:「寻找丹霞玉没那么容易,至少要好几年,第五层十分危险,我们最好可以轮换休替。」
杏未红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,但……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松之秋。他接到了她的目光,平静地说:「你和我一起。」
「嗯。」红帽子点头了。
虞生低声喝止:「红姑!你别犯傻,万一出了事,我们可不能死第二次。」
杏未红想了想,觉得与其憋屈地活得长,不如活几年痛快的,遂一隻耳朵进一隻耳朵出,就地坐下:「等我调整好就走。」
把随心所欲四个字贯彻了个彻底。
虞生气个倒仰。
松之秋不慌不忙,在她身边坐下:「知道为什么普通的矿石要在矿山里,有阴阳二火的地方却会有丹霞玉吗?」
她摇摇头。
松之秋便从矿石的成因说起,循循善诱,告诉她寻常的矿石和珍惜的矿物有何不同,再告诉她:「不同地方的土质虽有差异,但有些元素固定不变,阴阳二火一放一收,同时作用,就好比是锤炼矿石,排除杂物,留下的部分紧密结合,变成了丹霞玉。它的表面有非常明显的颜色交织,这正是一次又一次锤炼挤压后的表现。」
杏未红聚精会神地听着,浑然忘我。
「剑王寻求的是剑胚,有大小要求,故而必须进入更深处才能得到。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块丹霞玉,那并不难,这里没有,你可以动手製造一块。」他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提议。
杏未红兴奋极了,连连追问:「怎么做?」
「选中一丛阴火,替它除掉对手,只保留对等的阳火。」松之秋微微一笑,「你再以阴阳二气不断催生,便能加快它的形成。」
居然还可以这样!杏未红醍醐灌顶,一骨碌爬起来:「我们现在就去。」
松之秋慢悠悠地跟着她走了。
剩下的人面面相觑。桥姑扶着额头,几度欲言又止:松之秋所说的方法是真是假她不知道,但以自身修为灭掉烈焰,本就是鬼修进入焰狱的修炼内容,能凝实魂魄,提升掌控力。
还有便是……松之秋刚才说的是「你和我一起」,没说「一起去第五层」,红姑完全上当了!
她一边感慨着杏未红的天真好骗,一边又为松之秋的心计与见识胆寒,虞生出身修真家族,见多识广,处事圆滑机变,是少见的才俊,可和他一比,不说鱼目,也不过萤石而已。
虞生同样察觉到了这份威胁,却意外得没有甩脸色,只问:「我该放弃吗?」
两个朋友都没有回答他。
他垂头思量片刻,淡淡一笑:「既然红姑有事,我们就先进去吧。」
感情固然重要,但没有实力,哪里能争取到感情?这个姓秋的一看就非池中物,多半是红姑有利用价值才处处体贴,等到他达成目的,还不知怎么冷落呢。
何必争一时之气,来日方长。
放弃?还早着呢。
杏未红不知自己掉入圈套,兴致勃勃地开始按照松之秋的指示做起实验来。
松之秋一边提示「两股力量要均等」,一边通过她的试验结果分析起阴火来。不出所料,焰狱里的阴火性质十分特殊,触之冰寒,融消灵力,滋养浊气,且生命力十分顽强,只消一息未灭,得到喘息之机便会猛涨。
他以玉瓶收集了些许封存,准备待回到山庄后再做研究。
一晃三月过去。
虞生等人一个月退回来一次,三人身上添了不少伤势。杏未红屡次想跟着去,都被劝回来了。松之秋说实验不可间断,否则功亏一篑,虞生则到他们需要丹霞玉交差,如果在第五层找不到,或许还要指望她。
种种缘由相加,真的把她框在了第四层。而她的实力也在一次又一次「灭火」的过程中得到长足的进步。
然而,她依旧不满:「都没有人和我打。」
松之秋问:「你很喜欢和人交手吗?」
她摇头又点头:「这样学得快。」
不喜争斗,却爱修炼……他暗暗嘆息一声,允诺道:「再过段时间,我们就去第五层。」
松少庄主言出必行,第四个月,他带她踏入了第五层。
这里终于和传闻中的烈焰地狱划上了等号,入目之处,皆是火焰,漫山遍野的火海之中,几乎无有落脚之地,必须踏在火上行走。
杏未红感到浑身不舒服,过分明亮的火光灼烧着她的双眸,合上眼睑也没用,眼前不断有火焰在跳跃,刺激得她眼睛酸胀,时不时就想揉一揉。
「火光刺目,不可直视。」松之秋提醒道,「可以用灵力防护。」
她赶忙照办,终于好了些。
松之秋见状,心中瞭然:她并不介意听取建议,甚至非常乐意接受新知识,只是反感旁人直接命令她而已。
这恐怕和她的经历大有关係。
他的心思百转千回,杏未红依旧浑然不知,她并不畏惧第五层的危险,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,不断适应新的环境,还问:「我们去找虞生他们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