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月提着琉璃灯,一颗心高高悬起,下意识地开口:「等叶师兄炼完丹给大家服下,应该就撤退了?」
殷渺渺知道她紧张,配合得聊起天来:「是啊。」
「没想到白壁山里居然这么可怕,我是一点也不想待了。」她提灯照着四周,觉得背后寒气直冒。
「你不是嫌积分赛太简单了吗?」殷渺渺揶揄了句。
汐月干笑一声,嘟囔道:「但这也太难了。」
积分赛比得再激烈,心里也很清楚不会有致命危险,但实战却不然,尤其白壁山堪称是地狱模式,要不是她运气好,早就和同伴一样躺着不能动弹了。
「总之,我们快点检查完,早点回去。」汐月打了个寒战,迈大了步伐。
殷渺渺正想说什么,忽然心头一跳,立即拉住了她:「等等。」
「怎么了?」汐月转头看去,发现她面色凝重,不由自主地慌了起来,「出了什么事?你看见了什么?」
花园里的魔气比想像中更浓郁,殷渺渺放出神识搜寻,一时顾不得回答。
汐月的手心开始冒汗,这段时间跟在室友身边,早就知晓对方沉稳靠谱,不知不觉已十分依赖,而今见她一脸严肃,简直比自己察觉还要紧张数倍,心臟几乎跳出喉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殷渺渺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以她的神识,笼罩整个花园轻而易举,然而奇怪的是,神识蔓延过半后,犹如落进黑洞,什么也察觉不到,凭空消失了。
这是什么情况?那里有什么?
「苗淼,你说话啊。」汐月吓出了一身冷汗,拼命戳着身边的人。
殷渺渺沉吟片时,说道:「我觉得前面的魔气浓得过分了,不如先回去。」
汐月看了看前方垂花门后黑洞洞的花园,心里实在发憷,但又犹豫:「我也想回去,可是叶师兄说了,我们必须把这里检查一遍,万一有什么遗漏,再发生绞人藤那样的事就麻烦了。」
「比起勉强完成任务,及时上报危险更重要。」
汐月被说服了,忙不迭调转脚步往回走:「对对,我们要马上告诉叶师兄。」
残旧的大殿里,叶舟坐在角落,全神贯注地炼着净魔丹,小巧精緻的丹炉里时不时亮起不同颜色的光焰。
拂羽守在他身边,看她们走近便道:「有什么事和我说,不要打扰叶舟。」
汐月赶紧汇报了调查结果:「拂羽师兄,那里感觉很危险,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过夜?」
「来不及,必须给叶舟足够的炼丹时间,要不然受伤的人熬不过今晚。」拂羽同样忧心忡忡,但比起未知的危险,眼下最要紧的是能够炼出净魔丹,帮受伤的弟子度过这一劫。
殷渺渺不由嘆了口气,环顾殿内,十来个面色惨白的弟子坐卧在那里,周身灵光涣散,眉心黑气萦绕,已是魔气入侵五臟之兆,若不能在今夜服下丹药,怕是救回一条命也要废了。
真是太奇怪了,不该这么惨烈才对啊。
当初决定将第一个实战点放在白壁山,是冲霄宗和月影商号双方慎重考虑的结果,除却其本身的价值,对于此地的危险係数亦是重点之一。四支队伍得到的任务清单是根据多年来的探险任务计算得来,比一般的散修队伍稍难一些,但于大宗门弟子而言,理应不会造成如此大的伤亡。
是他们评估错误,还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?
四队布置阵法的任务遭到了接连不断的挫折,所有的阵法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,有的勉强能运行,有的干脆罢了工。
柳问让阵法师在地图上标记各个阵法,发觉西北方向最为严重,应当存有某种奇特的东西,干扰了阵法的灵力流。
「这种情况前所未见,我们还是儘快回禀宗门。」杜柔建议。
柳问扬起眉梢,似笑非笑道:「杜柔,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切磋都赢不了谢雪吗?」
「你想说什么?」杜柔沉下脸。
「她有魄力,而你,太求稳妥。」柳问道,「宗门派我们来执行任务,然后我们遇到困难就灰溜溜地回去了?你当是小孩子春游,一切以安全为先?」
杜柔颦眉:「可是……」
柳问打断她:「这次任务是很难,但门派的其他任务就不需要豁出命去完成了吗?身为修士,连随时会死的觉悟都没有,还修什么道,回凡尘安享富贵得了。」
杜柔哑口无言,良久,低声嘆息:「平日的任务,生死皆在己身,怨不得别人,而今你我却背负着那么多人的性命,慎重些不为过。」
「我懂你的顾虑,要我说,今天遇到一些困难就畏首畏尾的人,就算这回不死,迟早也是要死的,早点超生未尝不好。」柳问耸了耸肩,「但你既然那么担心,那就各退一步,不敢跟着去的就把消息带回去好了,如何?」
杜柔沉默片刻,颔首道:「理当如此。」
然而,四队每一个人都选择了继续任务——或许从他们选择成为修士的那一刻起,答案便是註定了的。
与此同时,一队、二队同样遇到了麻烦。
他们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物追击,伤亡惨重。为了躲避攻击,南阳带着一众弟子偏移了既定的路线,钻入密林之中。
「这个方向靠近三队。」他拿着地图,对众弟子道,「拂羽和叶舟都在那里,只要和他们会合,我们就有能力反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