萃华峰的修士冷下脸:「你想搜魂?对于同门弟子,你居然要用这样的手段?」
「你也是金丹修士了,到现在还分不清『搜魂』和『读念寻识』吗?。」殷渺渺蹙眉,「搜魂毁人灵台,伤及神魂,故以为恶,但读念寻识乃是寻常法术,琅嬛书洞和藏法阁皆有此法,否则典籍浩如烟海,如何能精确地寻出适合的内容?」
对方一时无言。
恰在此时,黄烈忽然出现了惊人之举,一下子跪下了:「弟子惭愧,不该欺瞒师长,比赛之时,弟子却有不当之举。」停顿了一下,又来了个转折,「但请师长明鑑,弟子之所以会有那般举动,皆是因为胡慧蓄意引诱,我当她有意于我,这才情不自禁……」
「你胡说八道!」胡慧又惊又气。
「我没有。」黄烈抬头看向她,质问道,「你衣着暴露,举止轻佻,几次三番在我面前卖弄风情,如何能教我不误会?若真是洁身自爱之人,根本不会穿成这样!」
第367章
事情就发生在今天,胡慧身上还穿着比试时的衣服。兴许是为了在赛场上有更好的发挥,她没穿宽袍大袖,而是一身劲装,窄袖收腰,便于行动的同时,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,这样的打扮,居然会成为黄烈羞辱她的把柄。
「可笑!」千箓峰在红砂真君的管理下,女子占却多数,最恨这般言语,同来的女修当即便道,「立身不正,行事不端,却将罪责推于他人身上。有你这样的弟子,堪为冲霄宗之耻!」
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,黄烈一惊,下意识地去看后台,却见本该替自己撑腰的金丹修士面色铁青,一字一顿道:「修士为成大道,难免不择手段,算不得什么,然你连何谓道心都不明白,还修什么道?」说罢,也不管黄烈呆滞的面孔,拂袖而去,竟是不打算管他了。
这下,连殷渺渺都感到意外,没想到萃华峰会因普遍存在的荡妇羞辱痛快地放弃了弟子,但转念一想,又觉得是情理之中。
修士重视道心,花花世界,诱惑万千,道心不坚的弟子甚众,一时行差踏错也是有的。所以,黄烈就算是坦承邪念,萃华峰也能保下他,毕竟就算是高阶修士,也不敢说自己看破了情与欲。
而且,对于修士来说,面对欲望有上中下三种对策:抵抗诱惑,道心坚定者,最上;排除外在干扰,去除不安定的因素,如杀死引诱者(类似杀妻证道),居中;一时屈服,痛定思痛,锤炼己身,最下。
但黄烈既不能抵抗欲望,也没有排除胡慧这个诱惑,屈服了不说,还要推卸责任,等于是宣告说:我没有错,错的是诱惑。如此心性,根本不配为修士,那他自然成了弃子。
胡慧不料峰迴路转,喜笑颜开。
张汤沉吟道:「胡慧虽重伤黄烈,但事出有因,其情可悯,便罚你去思过洞的寒部受罚三月。」
千箓峰的执事却道:「既是黄烈引出的事端,他自然也该受罚,而胡慧向欺辱自己的人復仇乃是情理之中的事,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同门,便要多受罪吗?」
「残害同门乃是门规中的重罪。」张汤辩驳道,「胡慧既然动了手,便该受罚。」
执事看向殷渺渺:「此判决我等心有不服,首席师姐意下如何?」
「门规有言,不得强迫他人交合,黄烈欲行不轨,已然触犯门规。」殷渺渺首先肯定了他的罪名,然后话锋一转,「然而,侵害中止,未酿成大错,理当轻判,念以因此受过,重伤在身,免去思过洞受罚。」
在场的女修皆露不平之色,但她又慢悠悠地加了句:「代为受禁守宫砂,三年不得行房事。」
修真界的守宫砂非常先进,理论上来说算是一种特殊的禁制,有凰月谷那样纯粹表示贞洁的,也有强制禁止交合的。黄烈猥亵女修,被阉割三年一点也不为过。
而且,比起去思过洞吃苦,三年不能人道更有威慑力。
黄烈面色惨白,女修们却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。
殷渺渺望了胡慧一眼,又道:「而胡慧虽事出有因,但门规铁律,不容触犯,且你非于受害时反击防卫,乃是事后蓄意报復,不能从轻发落。」
「难道我只能在他对我动手的时候反击吗?」胡慧不服,「当时我被他用符定了身,无力反击啊。」
殷渺渺缓缓道:「并非仅限于正在受到侵害的时候,当你处于危险的时间内,你都可以反击防卫。但事后你已处于安全的环境,可以选择禀告师长,也可以来执法堂告状,但你选择了私下报復——那个时候,你就选择了藐视门规。」
胡慧咬住了嘴唇。
「事后的復仇,可能有多种多样的原因,以此认定你无辜,黄烈全责,未免不公。故而,你有罪,且不可免,明白了吗?」她问。
胡慧无法否认她的话,只能道:「是,弟子受教。」
殷渺渺对张汤点了点头:「让她去思过洞受罚吧。」
张汤见她没有更改自己的判决,心知她有意维护执法堂的地位,颔首道:「是,来人,把胡慧带去思过洞。」
殷渺渺站起身来,对围观的修士道:「不久后,关于门规的解释便会正式公布,重罪重罚,轻罪轻罚,法理之外,也不会罔顾人情。然而,门规铁律是每个弟子都必须遵守的,尔等须谨言慎行,若明知故犯,休怪门规无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