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看见她在饶有兴趣地拨弄窗边的花,却无法与她对话。
过了会儿,她可能参观够了,开始脱衣服洗澡。
慕天光:「……」原来如此。
之后,她披着寝衣打了会儿坐,期间他也沐浴了一番,接着开始日常修炼。
更漏滴滴答答。
夜深了。
她灭掉了琉璃灯里的烛火,上榻睡觉。而那边的灯一暗,慕天光就发现自己床头的一朵雕花散发出了柔和的光亮。
他定定看了会儿,往旁边一推。
一道暗门无声地打开了,似是无言的邀请。他抬步走了进去,三步之后,眼前就是另一间房的场景了。
床帐轻卷,薄被微有起伏,隆起处若覆雪山峦,凹陷时似桃花深谷,朦朦胧胧,绰约动人,道不尽旖旎风光。
他走过去,撩起床帐,俯身贴近她,不等她醒来便压了过去。
浓夜寝梦佳期,韩寿偷香时候。
锦帐遮去情动,涓露才知意浓。
玉情窃罢。
慕天光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:「我就知道。」
殷渺渺心绪未平,被他一说,伏在他身上闷闷笑了起来:「你还真是能煞风景,『就知道』?你知道什么?」
他道:「你故意的。」
「故意的怎么了,不好玩么?」她推开他,起身梳理着蓬乱的长髮,似笑非笑道,「得了便宜还卖乖,去你的。」
慕天光喜欢她活色生香的模样,不自觉地微笑起来,轻轻捏了捏她,又揽着她的腰拥紧,无言的表述着爱意。
她松下身,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,懒洋洋地问:「你是怎么知道的?」
「我知道你不会无故选择这里,所以检查了一遍,机关虽然隐蔽,但不难发现。」他如实回答。
「哦。」她满怀遗憾地说,「我还以为你是正好有这样的念头呢。」
他蹙眉:「那太失礼了。」依他看来,亲热的事非挚爱不能成,哪能见到个姣好美貌的女子就心生绮思,窥浴窃香,什么香艷风流,说到底是下流苟合罢了。不过相爱弥久,他渐渐知晓她性子中偶有妄为,明智地到此为止,未多加批判。
只不过,这份含蓄不是时候,在床帐罗帷里更像是欲说还休,故而助长了她的气焰,热吻涌向耳廓,暖甜的气息钻进耳朵里,酥酥麻麻。她又亲又笑:「我就喜欢失礼,你奈我何?」
慕天光:「……」照这么算,她「失礼」的次数也不少了。
「这家客栈的构造颇为奇特,你猜猜看,会不会有第三个人能看到我们?」她吓唬他。
他回答:「不会。」
「这么笃定?」
「人多易走漏风声,此间客栈行事偏门,若再不小心,随时会引来杀身之祸。」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,「渺渺,你老捉弄我,好玩吗?」
「现在不好玩了。」殷渺渺遗憾地嘆了口气,十年多同床共枕下来,原来的小把戏不灵光了,真可惜,他以前紧张笨拙的样子叫人怀念。
不过没多久,她就不可惜了。时迁岁移,他在床笫之事上愈发主动,正如此时,他再度俯身探寻深谷,芳草萋萋,情如浪用,带给她数不尽的欢愉,飘飘欲仙。
慢行缓走,五日后他们才到达仙椿山庄,这一回来,照旧是住留园,只不过服侍的侍女换了新的面孔。
殷渺渺还记得杏未红,便问她们:「建木园的杏儿姑娘在不在?」
侍女眨巴着大眼睛:「建木园没有杏儿姑娘,只有一个桃红,你是找她吗?」
她以为是侍女们初来乍到,不知有那么个孤僻的人,就道了声「算了」,回头等松之秋请他们去建木园,例行寒暄时才问了句:「杏儿姑娘可好?」
松之秋愣了下,半晌方问:「阿红?」
「是。」殷渺渺见他神色有异,不禁微微讶然,难不成时隔多年,又有一个杏儿不成?
结果松之秋淡淡道:「阿红死了。」
她怔忪,突而心酸:「寿元尽了?」
松之秋摇了摇头,将当日粱洲遇到的袭击一事说给他们知道。慕天光一听是在北洲的地界出的事,不由皱眉:「魔修?」
「妖修。」松之秋道,「他似乎希望我认为他是来找我寻仇的,但是我很确定不认识他,他杀我有其他的目的。」
殷渺渺苦思片刻,毫无头绪:「你后来还见过他吗?」
「没有,这些年一直很太平。」松之秋斟了茶给他们,「阿红就是那个时候死的,好多年了。」
殷渺渺的余光瞥见他的容色,说不上悲痛难过,但蕴着淡淡的怅惘——那个愚笨却刻苦的少女陪伴了他近百年,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,何况是人心。他自然是记得她的,但是身边的人都遗忘了,新人换旧人,没有谁会再提起杏未红。
她被遗忘在了往日的岁月里,或许有一天,也会在他的记忆中逝去。
一段不怎么长的沉默之后,殷渺渺体贴地中止了关于杏未红的话题,转而说起此次拜访的目的来:「这次不请自来,是想和少庄主聊一聊异界的事。」
这是他们之间的老话题了,松之秋跟着切入了正题:「你的信我收到了,如果你想知道,我可以告诉你,他们如果说想要『救世』并不是无稽之谈,因为『末世之说』古已有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