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做了什么?」她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。
向天涯诚实地说:「我不知道。」
楚蝉没有再问,凝重地望着云雾缭绕的镜面,眼中居然有一丝紧张。
「你很关心发生了什么事?」向天涯单刀直入,「蝉儿,这可不像你啊。」
小公主的脑子和一般人不一样,当初五城出了那么大的事,她的关注点却只在「居然有人害我爹」「才不要理殷渺渺那个女人」。按照她正常的逻辑,该质问的绝不是文茜做了什么,而是「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?」
楚蝉漫不经心地朝他抛了个媚眼:「女人是会变的,你总不会认为我过了这么久,还是原来的样子吧?」
「过了很久吗?你不是一直晕晕乎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」向天涯冷笑。
楚蝉甜美一笑:「改变就是一眨眼的事么,而且我被关在这个地方好久了,变得怪怪的也不足为奇啊。」
向天涯懒得再和她虚与委蛇:「你到底是谁?你把蝉儿怎么了?」
「你说什么呀!」她娇嗔,「我是蝉儿啊,喜欢你的蝉儿。」
他不再多费唇舌,刀光一闪,麟嘉刀的清气直扑楚蝉的面门。她轻飘飘地往身侧滑了一步,如青烟散开,身法说不出的鬼魅:「无缘无故对人家动手,男人呵。」
「你这种肉麻的说话方式让我想起了个人。」向天涯的化风身法亦是超群,居然紧紧追住了她的动作,清淡的宝光如萤火漂浮,「魅姬,是你吧?」
楚蝉眨巴着眼睛:「魅姬是谁?」
向天涯道:「少装蒜了,又没有别人,咱们坦诚点。」
「我不懂,怎么个『坦诚』法?」她一笑,腕间的金玲叮咚作响。
魔音徐徐盪开,令人耳鸣脑胀。
向天涯轻弹刀刃,一阵悠扬清脆的鸟啼传来,犹胜黄莺三分,与金铃分庭抗礼,不落下风。
楚蝉娇笑一声:「好刀!你要杀了我吗?」
他手腕反转,刀锋擦着她肩上的秀髮而过,一截发梢崩裂,一丝丝落在地上。而后,他身影一晃,出现在了十步开外,竟然停了手:「你死了,蝉儿也活不了——她还活着吗?」
「你猜呀。」楚蝉,不,魅姬撩了撩头髮,莞尔道,「说来我很奇怪,你不是和齐盼兮纠缠不清么,居然这么关心小公主?是急着给她当后爹呢,还是母女都不放过。」
向天涯道:「关你屁事。」
「真狠心,利用我的时候一口一个蝉儿,亲热得不得了,这会儿翻脸不认人了。」魅姬幽幽道,「男人,呵,男人!」
「算了吧,你这个老妖怪装纯情少女也没害臊,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」向天涯耸耸肩,视线落在藏龙镜上,「你千方百计地骗我们收服这面镜子,目的何在?」
她道:「你猜啰。」
「不猜,等她出来我就知道了。」他道,「你不也在等么。」
魅姬又是一笑,楚蝉的绝色皮囊在她的掌控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魅力。向天涯扭过头,心想,亏得老天公平,没给小公主魅姬的灵魂,要不然十四洲早晚要翻了天。
「你不敢看我?」她嘲讽又得意。
向天涯立即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:「看到蝉儿这番模样,我心痛难忍。」
「呵。」
就在他们二人唇枪舌剑之时,藏龙镜突然亮起了强光,笼罩在头顶的结界摇摇欲坠,被阻挡在外的黄色泥壤如同黏稠的岩浆,顺着结界的外壳慢慢流淌下来,乍一看去,宛如苍穹开始塌陷了。
「她居然真的能收服藏龙镜。」魅姬讶异地看着,随之面色一变,一管墨笛出现在掌中,朝着向天涯横扫而去,「那你可以死了!」
向天涯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,急忙扬刀格挡。
远处的结界碎裂了,泥浆从缝隙中挤进来,像是黄色的雨帘,诡异又可怖。一个人影迅速弛来,正是凌西海,他皱着眉问:「你们做了什么?」
「那个女人在收服藏龙镜。」魅姬杀意毕现,「先宰了他。」
向天涯倒吸了口冷气:「你们俩果然是一伙儿的。」
凌西海不看他,追问道:「她真的已经收服了藏龙镜?」
「结界已经动摇,藏龙镜的力量在消失。」魅姬冷静地说,「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,但他们见过吞无,绝不能留。」
向天涯瞥她一眼,迅速把「吞无」这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凌西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宽袖一挥,强劲的气流席捲而来,附近的石柱不堪重负,出现了一道有一道的裂纹。
这等强悍的实力……向天涯暗骂不已,立即闪身逃躲。
魅姬神出鬼没,抄向他的后路。
前后夹击之下,向天涯瞬时落入下风,姿态极其狼狈。正在此时,藏龙镜突然投出了虚影,文茜如消失时一般,突然又出现了。
她一看清场中的情形,立即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,五羽彩鸾与白虬衝出兽袋,水火二系的法术交织,战局即刻扭转。
向天涯鬆了口气:「再晚一步我就该挂了。」
「那么快就翻脸了?」文茜跃至他的身侧,蹙眉不解。
「我他妈哪里晓得,我说破了蝉儿是魅姬,她也没想动手,你一收服藏龙镜,他们就马上卸磨杀驴了。」向天涯望了眼破碎的结界,头大如斗,「结界没了,上面的东西要下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