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啊。」
这几日她住在药铺里等消息,孤桐见她无事,就把她叫去听课,知她对十四洲的历史所知甚少,便拣着要紧的给她讲讲。如此也罢了,说着说着,总要时不时考一考她,来个以史为鑑。
殷渺渺知道他是有意考验,但与他閒聊说古甚是有趣,故而并不讨厌,日日赴约。不过,这样难免冷落美人,她心中一动,询道:「你可要与我同去?」
他拒绝了:「不,我要抓紧时间吸收冰魄的力量。」
殷渺渺不勉强,又吻了吻他才离去。
慕天光定了定神,想道,有了太阴之精的助益,他面对第四重考验的时间就大大提前了,届时预感是真是假,便能够有个准确的答案。不是,自然最好,若是……他忍着心中的骤痛,坚定地想,那就更应该早些知道。
感情是两个人的事,他要对她负责,绝不能因畏惧而拖延隐瞒,否则伤己便也罢了,伤她如何舍得?思及此处,彷徨忧虑的心倏地安定下来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孤桐不想理人的时候,没人会不识趣和他东拉西扯,但要是想做个东道主,又处处体贴周到,令人如沐春风。
殷渺渺到的时候,他已经冲泡好了一壶药茶,清香袅袅,等候多时了。
「我来迟了。」她坐下致歉。
孤桐只是担心她会为情所困,对男女之事却视若寻常,执壶斟茶:「无妨,春宵苦短,慕天光的长相确是世间少有。」
殷渺渺莞尔,这个顾师兄真是个妙人,知晓她不会放弃这段感情以后,就再也不多置喙,提起来和吃饭喝水一样平淡。
「多谢顾师兄体恤,今儿说什么?」
孤桐道:「说说你对凌虚阁的看法。」
殷渺渺思忖道:「凌虚阁是宗门倾力培养的核心弟子,也是想藉此解决各峰独自为政带来的弊端。」
冲霄宗是分封制,成元婴就分一个山头,门派不会过多干涉内务,如此可以较好地避免归元门那样的内斗,同时,缺点也很明显,各峰过于独立,不利于宗门团结,甚至有可能久而久之,只知掌峰,不听掌门。
于是,凌虚阁出现了。全门派的优秀弟子皆以入阁为傲,等出了师承一脉,身上各峰的标记就会逐渐转淡,改而成为「冲霄宗凌虚阁弟子」。
以殷渺渺为例,她说自己是翠石峰弟子,别人不买帐,但若是说入了凌虚阁,立马被高看三分。
由此可见,虽然修士不成王不做官,但手段套路并不差凡人什么。
孤桐十分满意:「你很聪明,但显然不算用功。」
她好奇:「请指教。」
他一针见血:「凌虚阁的二楼就是藏书地,你没怎么看过?」
殷渺渺:「……」这还真没有,她入阁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三年,基本上都泡在试炼之地了,而后就就出门参加了风云会,凌虚阁的大小地图都没来得及探索。
孤桐端起粗瓷杯喝了口茶,药材的苦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,半晌,道:「你想听柳洲的历史,但依我看来,你对冲霄宗的历史也所知甚少,不然以你的聪明,不可能猜不到。」
殷渺渺没有说话。失忆之前,她应该不会错过了解门派历史的事,但是阴错阳差,回来以后就真没好好打听过,的确是她的一大失误。
好在孤桐意非责怪,缓缓道来:「三大宗门中,归元门的创建者是守仪道尊,他门下八个弟子,是谓之八门主,后来,他闭关渡劫,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大弟子,并且定下了干门主继任掌门之位的传统。但为了避免干门独大,又将护山大阵的地图一分为七,予了剩下的七门,干门一系则独掌阵眼。」
他说凌虚阁,却提了冲霄宗,而后又跨越到了归元门,话题的跳跃不可谓不快。但殷渺渺和他交谈数次,明白他这般切入必有缘故,因而静静听着,不曾打断。
孤桐点评道:「归元门内斗不断,但彼此制衡,八大门主不是有实力就是有手腕,其实胜过我们门下的个别掌峰。」
殷渺渺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,冲霄宗的掌峰听着多,然而金石峰的圆丘真君擅长炼丹,萃华峰的龙泉真君沉迷炼器,辟芷峰的秋兰真君更是一心与花花草草作伴,与世无争,能打的没几个不说,有手段的也凤毛麟角。
这就会导致一个问题,归元门里,掌门出了事,其他七门主随便拎一个出来,或多或少都能担当起一派重责,冲霄宗么……啧啧,悬。
孤桐继续往下说。
「万水阁的建立较为坎坷,当年,南洲妖族聚居,南海更有庞大的水中妖兽,常年对人修虎视眈眈,数次偷袭人修,死伤惨重。于是,那时实力最强大的游家联合了许多当地的家族共同抵抗妖修,死伤无数,终于将水妖逼回了南海,定下了『互不侵犯、人妖共处』的盟约。」
他轻描淡写,殷渺渺却听出了几句话中隐藏的腥风血雨,没想到南洲有这般丰富的历史。
「结盟后,游氏先祖声望高涨,建立了万水阁,许多家族纷纷投靠,期间,也有一些小家族灭亡了。」孤桐给了她一个意会的眼神。
殷渺渺瞬时瞭然,打完妖兽,人修之间就开始内战了,看如今阁主仍然姓游就知道,还是游家胜出。
「如今,阁主和各大岛主一直都是家族世袭,族长既是岛主,分管各个群岛,与阁主的关係十分微妙,但《游龙秘卷》是游家绝学,藏有一个惊天大秘密,因此地位看似飘摇,实则稳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