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
殷渺渺毫不犹豫:「寒鸦堡有问题,我们一定要抓住她!」
抓人是第一要务,暴露身份什么的暂时放到一边,她将纨扇藏于袖中,全力施展起了魂术。
她战术才变,听灵真人马上感觉到了敌人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对付,为了火离砂晶冒此危险可不划算,故而不加迟疑便决定撤退。顿时,用以破阵的丝线光芒大亮,阵法内的灵力流被捣乱成一团乱麻,八门尽毁。
阵法破了!
听灵真人微鬆了口气,周身涌起白雾,衬得她的身形朦胧而绰约,仿佛随时会羽化而去。而她的衣袖和髮丝真的开始消失变淡,似乎已然随着云气而去。
殷渺渺道:「听灵道友留步。」
此话一出,恍若惊雷炸在听灵真人的耳边,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认出自己,雾化的速度更快了。
蓝色的幽光飞舞而出,盘旋着围绕住了她。
听灵真人瞬间僵住。
她的遁术不是真的让人消失在原地,而是化为缕缕雾气溢散,本是极为高妙的身法,然而,焚灵火吞噬灵力的特性就是此身法的天敌。
「没想到他乡遇故知。」殷渺渺懒得再故弄玄虚,直言不讳道,「不知道友对我出手,意欲何为啊?」
听灵真人猜不透他们的身份,惊疑不定,但面上一派飘忽悠然:「鬼节风俗,何须惊奇?」
「原来如此,倒是巧了。大半年前,我请烈城主寻你,却听说你在闭关,没想到能今儿在这黑沙城里见到了。」殷渺渺慢悠悠地说。
听灵真人继续用她轻飘飘的语气说:「当日无缘,今日有缘。」
「即是有缘,那就为我算一卦吧。」殷渺渺表现得很好说话。
「不可。」听灵真人的声音轻得像是羽毛落在掌心,「我所习之术名曰摘星,此处无月无星,如何算卦?」
话音才落,冰凉的剑刃就对准了她的后腰,慕天光道:「由不得你。」
听灵真人瞟了他眼,干脆闭了嘴,一副「不管你怎么说就是不行有本事杀了我」的架势——她赌他们不敢动手,这群人前脚从寒鸦堡离开,后脚就要找她占卜,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,在达到目的前,她不会有事。
她熟稔地故弄玄虚,轻轻嘆息:「何必呢?天机强求不来。」
诚如听灵真人所料,殷渺渺舍不得杀她,饶有兴趣地说:「我若偏要强求,会如何?」
「或许,会死。」听灵真人说。
殷渺渺道:「那是以后的事了。你若不卜,死的就是你。」
言毕,慕天光就非常配合地给了她一剑,冰凉的剑刃自肋骨间刺透而出,重伤却不致死。
听灵真人面上不露分毫,肚子里直骂娘:都给她等着!
「今日无星……不成。」她捂着伤口,勉勉强强鬆了嘴,「待明日沙暴过去吧。」
殷渺渺挑了挑眉,没有应承。
听灵真人很沉得住气,没有求饶也没有改口,一副硬磕到底的样子。
双方对峙良久,殷渺渺才说:「行吧。」
但光说没用,既然说明日,就得确保人能留到明天为止。她一点没客气,用束缚灵力的绳索捆住了听灵真人,再摘走储物袋,以隔绝神识的眼罩蒙住了双眼,如此方才将人带回了客栈里看守。
被江雪剑刺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但内臟受损哪有那么容易癒合,又无灵力治癒,疼得听灵真人冷汗涔涔,面如金纸。
可是,她什么也没说,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了,等到了地方以后,不提任何要求,就斜斜靠在椅背上,似沉默,似神游,似不在意。
殷渺渺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,然后留下乔平看着她,自己三人去了隔壁屋子。
飞英按捺不住:「姐姐,你要她占卜什么?」
「占卜?」她笑,「我从来不信这个。」
「那你……」
她道:「这只是一个藉口。你们有没有发现,她拔掉了很多眉毛,又特意把眼睛画得很长,唇色也很白?」
飞英满头雾水,想不通她没事注意人家的妆容干什么,总不会是女修天生爱与人比美的天性作祟吧?
「你去见长辈,一定会整理衣裳,端庄整洁地过去,去见喜爱的人,肯定也会不由自主地希望自己看起来更美更有吸引力,连妖兽都知道,要求偶就得长出一身好看的皮毛。」殷渺渺道,「脸是人们给别人的第一印象。你看到听灵真人,第一反应是什么?」
飞英思索半天:「很……怪……」
殷渺渺就笑了:「不似常人,神异古怪,对吗?」
「对。」
「她脸上涂了很多粉,看起来就白得很怪,眉毛很细,眼睛很狭长,看起来就好像迷迷蒙蒙的,飘飘忽忽的,说话的声音也是,她都是故意的。」女人最了解女人,烈日城第一次见到听灵真人,殷渺渺就有这种感觉了。
「你们归元门有擅长卜策的修士吗?我们门派有一个,叫梅落雪,她不是这样的。这个听灵真人,怎么说呢……她要不是有真本事,就是个神棍。」
飞英想起了童年遇见过的假神仙,铿锵有力地赞成:「对!」
他所在的道观里,道士们一年只有两套衣服,保证干净整洁就不错了。但是去高门大户坑蒙拐骗的「神仙」,要么鹤髮童颜(就是脸色红润),小童侍奉,要么就是白须一把,拂尘一柄,飘逸出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