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是能找到来时的路也行。」飞英琢磨着,「烈正文死了,烈晶儿应该还活着吧?能回去问问她第四层到底是什么就好了。」
乔平提醒道:「我们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,记得么,烈晶儿提过,烈城主是唯一从这里出去的人。」
飞英气鼓鼓道:「那就等吧,看谁耗得过谁。」
这一等就是半个月。
门没开,殷渺渺醒了,看一眼就笑:「这种时候都不忘练剑呢?」
剑光掠过,慕天光收回了雪际,快步走到她身边:「你醒了,还好吗?」
「好多了,你给我的养魂玉很有用。」她这回的伤势比之干坤镜里轻上许多,又有养魂玉滋润,半个月的时间就好了个七七八八,耳朵的嗡鸣也消失了,「看来我睡着的时候,你们没少想办法,效果如何?」
飞英耸耸肩:「我把角角落落都翻了一遍,这就是个普通的石室,没有机关也没有陷阱,但要出去……难啰。」
殷渺渺注意到石壁上有焦黑的痕迹:「试过爆雷符了?」
他点头。
她沉吟起来:「你说尸体都消失了是吧?」
「对啊。」
殷渺渺想了会儿,丢出了一具在第一层收起来的尸首。僵硬的尸体甫一落地,周边就泛起了淡淡的白色光圈,而后,就如同他们被传送到第二层一样,尸体消失了。
「阵法?」她问。
飞英肯定道:「应该是,空间转移,很难的。」
殷渺渺点点头,又丢了只死妖兽出来,一秒钟、两秒钟……依旧在原地,没有丝毫消失的意思,便问:「这样能辨别妖兽和人的阵法有吗?」
「有是应该有,但是这么组合的没见过,谁没事研究个阵法收尸啊。」飞英觉得纳闷极了,「为什么要把尸体转移走呢?」
「是个好问题,为什么呢?」殷渺渺盘膝坐着,手撑着下颌,若有所思地说,「我进这个寒鸦堡以后,好几次都觉得很奇怪,但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。」
慕天光没听她提及过:「有何奇怪之处?」
「怎么说呢。」她屈指敲着膝盖,思绪飞快转动,「非要说的话,我觉得这是一个和过去经历过的秘境大不相同的地方。」
飞英不懂:「什么意思?」
「意思是说,我觉得这里不是一个秘境,而是一个洞府。」她语气笃定,「秘境之说,乃是谬传。」
迄今为止,她只进过素玉秘境、风云会秘境和干坤镜里的小秘境,三者有共通之处:一是地质景物十分自然,吻合客观规律,二是地域和地域之间,有明显的突兀之处。
可是,寒鸦堡里没有这种迹象,此地处处可见人工斧凿的痕迹,比起秘境,更像是个大能的洞府。
「所以呢?」飞英不理解她的意思。
殷渺渺平静道:「如果是人为,就会有个目的,洞府么,不是保存遗骸便是挑选传承,寒鸦堡有四块令符,显然不是前者,而是以此来挑选传承者。」
乔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人尽皆知的事,满头雾水。慕天光却是无条件信任她,认真地问:「你认为有何不妥之处?」
「我正在想。」她慢悠悠地说,「我们进来的时候,遇到了一群妖兽——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那个地方分了四条路。说实话,最开始我以为四条路会通向四种不同的考验,传承总是要分门别类才好选出合适的人,但是没有。四条路,只是把我们的人给分开了。」
飞英挠挠头,跟着回忆了起来:「然后我们遇到了要血祭的洞室。」
「不,我们先遇到的是一条充满了陷阱的路。」殷渺渺发现从头捋起的路线是对的,思路逐步清晰起来,「它的墙壁经过特殊处理,可以吸收光线和放大声音,这会让我们处于一个非常紧张的环境,一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引发矛盾。」
乔平思考了下,试着分析:「是考验定力吗?」
「或许吧,总之,如果有心怀鬼胎的人,或是同行者里有立场对立的,很容易引发矛盾,而血祭的壁画,只是最后一根稻草。」殷渺渺停顿了片刻,轻轻道,「缠人藤也一样。」
飞英马上道:「对对,我就觉得这个地方的考验特别残忍,和宗门的试炼完全不一样,不是别人死就是我们死啊。」
「宗门意在选拔考验,不在杀人夺宝。」慕天光道,「此处自然不同。」
三大宗门除了各自的秘境之外,还会为炼气弟子准备一处试炼,人人进入时会佩戴令牌,若是遇到危险,捏破令牌即可被传送出来。虽不能百分之百避免同门相残,却也将折损率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数值,不至于让门派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弟子早早就夭折。
但是,寒鸦堡没有门派的顾虑,选中传承者即可,其他死多少人都是技不如人罢了。
殷渺渺想起冲霄宗当年奇奇怪怪的比试,深以为然,继续往下说:「接下来,四条路线两两合一,竞争十个名额,等到了第二层,又是对战淘汰一半,可以说是充分贯彻了弱肉强食剩者为王的路线。
「等到了第三层,解开题目得到奖赏,但是,考验我的是火系功法,奖赏却是一张丹方,要是为了挑选传承,显然不合理。所以,第三层不是为了选择传承,仅仅是考验悟性。等到了第四层……」
视线扫过黯淡无光的恶鬼纹,她眉梢微蹙:「万里挑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