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走快走。」他开玩笑,「再不走就把你吃掉。」
明明知道人类是最爱吃兔子的,可是小霞居然不是很害怕,甚至大着胆子说:「要不然,我放你走吧。」
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。」他笑坏了,「你以为我身上就一条破链子这么简单吗?」
小霞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,沮丧地说:「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」
他勉为其难地想了想:「你好好酿酒,说不定你们山君喝高兴就不想吃人了呢。」
明眼人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个谎言,可是小霞信了,破涕为笑:「嗯,我这就回去酿酒。」
「快去吧,我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了。」
小霞用力点了点头,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,心里想道:要是这个月的月亮能圆得慢一点就好了。
生平头一次,她希望拜月节可以来得晚一点,再晚一点。
「呵,没想到你连只兔子也不放过,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。」牢里突兀地响起了个清亮的女声,话不太好听,语气却没有太多嫌恶。
「这种半妖,真是哪种吃都下不去嘴。」他半分讶异也无,像是早早就知道了这里还有着另一个人,「倒是你,伤好了不跑,回来干什么?」
女修探究地看着躺在破草堆里的男人:「我想了想,觉得以你的修为,不至于会被关在这种地方。」
「所以?」
「你假装被妖修抓住关在这里,到底想干什么?」
「啧,假装。」他抖了抖手脚上的铁链,「太看得起我了,这可是锁灵链。」
女修就没有说话。
男人道:「还不走?不会是想留下来陪我吧。」
「你想太多了。」她冷淡地丢下一句话,消失在了大牢里。
熹微的晨光里,殷渺渺睁开了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张清俊的面容,肤色极白,唇色淡淡,剑眉却是浓而密,如若高山上不识红尘的雪莲。
她不禁想,每朝醒来能看见这样赏心悦目的美人,也算是不枉此生了。
「渺渺?」修士的感官何等敏锐,她不过多看了几眼,慕天光便醒了,张口便唤她的名字。
殷渺渺未语先笑:「嗯。」
他烟灰色的瞳仁里映出了她的倒影,声音沙哑:「我睡沉了。」
「你伤势未愈,本该多休息。」她支着头道,「时候尚早,再靠会儿吧。」
慕天光摇了摇头,坚持起身了。因着柳洲不太平,他们虽住在客栈,却不似在门派内,欢好后只着寝衣而卧,而是将中衣穿得整整齐齐,起来后只消穿上外衫就好。
二人很快梳洗完毕,下楼吃早点。
客栈提供的无非是豆浆馒头类的干粮,不好吃也不难吃,慕天光不重口腹之慾,只坐在一旁喝茶。殷渺渺也没有什么胃口,点些食物不过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:「最近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?」
伙计一听,立刻露出了讶异的表情:「你们还没听说啊?」
「听说什么?」飞英和乔平刚下来就听到这一句,好奇万分。
「有人发现了寒鸦堡的遗蹟。」伙计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。
飞英满头雾水:「寒鸦堡是什么?」
「几位客人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,寒鸦堡是我们柳洲有名的传说。」伙计似乎找到了一展口才的机会,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。
「三百多年前,我们柳洲有个名叫曲之扬的修士,在和掌门之女的新婚之日上,出人预料地对自己的师父动手,也就是当时他所在门派的掌门。弒师乃是天理难容的恶行,掌门重伤未死,便勒令门下弟子倾巢出动,誓要清理门户。」
故事开头很老套,不过飞英听得很起劲:「真相没这么简单吧?」
「客官真是敏锐,没错,原来,曲之扬的生父和掌门本是生死之交,两人在一处遗蹟中得到了一本极其厉害的心法,原本商定一人各执一半,共同学习。哪想掌门见猎心喜,居然用计暗害了曲父,又伪装成是被魔修所杀,骗过了曲母。
「曲母伤心之下,儿子一生下来就撒手人寰,掌门见婴孩天资出众,便把他收在麾下,悉心培养。曲之扬原本不知自己是认贼作父,对于掌门恭敬非常,替他做下许多杀人夺宝的恶事,后来,他不知怎的听说了生父死亡的传言,多方打探,证实为真,故而决定替父报仇。」
「那后来事情是怎么大白于天下的?」
伙计笑说:「曲之扬被正道人士逼至绝路,眼看就要被斩于剑下,他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背叛师门,只是道『为父报仇,无愧于心』,而后便跳入了万丈深渊之中。人们都以为他死了,没过多久就将他遗忘,如此过了几十年,他又出现了,不仅没有死,反而修为大涨,结成了元婴。」
「那他这次肯定成功报仇了吧?」
「这是自然,他不仅报了仇,还将当年的冤情昭告天下,事情终于真相大白。而这些年曲之扬的遭遇,也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对象,其中有一个曾经追杀过他的人说,当时曲之扬跳崖时,似乎听到寒鸦哀鸣数声,极有可能是碰上了传闻中诡秘莫测的寒鸦堡开启。」
飞英觉得他没说到重点:「所以寒鸦堡究竟是什么地方?」
「这是我们柳洲很早很早以前留下来的传说,传闻那是大能遗留的洞府,也说是一处未被发现的秘境,玄之又玄,进入的人要是能通过考验,就能带走里面的一件东西,可能是无上心法,可能是天材地宝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