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公子和少女神色微变,像是没想到她身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宝,对视一眼后便道:「表妹既然不肯跟我们回去,那也没有办法,我们只得如实向姑父姑母回禀了,走。」
两人毫不恋战,说完掉头就走。
女修警惕不减,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才暗暗鬆了口气,刚想转身离开,就见两个腰系令牌的修士走了过来:「仙城之内岂容你大打出手?跟我们去城主府一趟吧。」
「是他们先来惹我的。」女修面色不善。
「别以为我们没看见,是你先动的手。」对方掀了掀眼皮,「寻衅滋事,哪个仙城都是重罪,你要是不跟我们去城主府,那就视为拒捕逃逸,回头通缉令贴满柳洲,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」
女修沉默了会儿,咬了咬嘴唇,像是认命了:「好吧,我跟你们……」
她口中敷衍着,手中却已经夹杂了两张符箓,待他们打算走近捆绑时飞快掷出。难闻的烟雾顿时瀰漫开来,她如鱼般滑不留手,一下子就藏进了人海之中,转眼就没了踪迹。
「妈的,晦气!」两个修士骂骂咧咧,却也没有追上去,恨恨地走了。
飞英看了半天,纳闷地问:「她就这么跑了,不怕被通缉啊?」
殷渺渺道:「柳洲的规矩是,你实力强,拆了半座城也没人管,实力弱,不管是被迫反击还是蓄意寻事,动了手就是触犯条例,不跑就等着脱层皮吧。」
「这是霸王条款啊。」飞英品了品,「城主做成这样,居然还没下台?」
「这位仙师是第一次来我们柳州吧。」酒楼的伙计端着热汤麵上来,麻利地摆着碗筷,笑说道,「我们这追风城已经算不错了,有些仙城可是隔个三五十年就要换一次城主。运气好呢,轮到个英明的,大家都有点安生日子,运气不好的轮到个只知道搜刮资源的,那就有的乱啰。」
看惯了归元门治下的安稳平定,飞英有点看不上眼:「频繁改朝换代不是好事。」
伙计也是个妙人,张嘴就道:「皇帝轮流做,明年到我家,在柳洲,人人都想当城主,没办法。」
说得有理,飞英闭嘴了,专心吃麵条,谁知道一尝就变了脸色:「好难吃……」
「不会吧,这么大的门面应该差不到哪里去。」乔平将信将疑地吃了口,然后跟着沉下了脸,「该不会连盐都没放吧。」
殷渺渺面不改色地喝着茶:「是你们说要吃东西的。」
飞英想起点菜时她说没胃口,恍然大悟:「姐姐,你知道不好吃!那你怎么不早说?」
「因为我也上过当。」殷渺渺悠悠道,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。」
乔平睃了眼一样喝茶的慕天光,隐蔽地翻了个白眼:众乐乐?他家小师叔怎么没乐?
「这不会就是柳洲的特色吧?」飞英脸都绿了,危险他不怕,饭菜那么难吃可是大事,现在坐飞舟改去中洲还来得及么?
殷渺渺心平气和地说:「那不至于,看运气吧。这里开店的都靠后台,不靠手艺。」
来柳洲的第一天,飞英就感受到了森森的恶意。
勉勉强强吃完麵条(修士不能重口腹之慾,浪费可耻),殷渺渺就近找了家客栈,要了两间上房住下。
此时不过申时三刻(16:45),天色就暗透了,街上挂起了一盏盏的灯笼。
飞英一进屋就看到了放在圆桌茶盘上的玉简,质地一般,然而做得十分精美,每一片上都有个美人的侧影,还有一句小诗,什么「北方有佳人,倾国又倾城」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会儿,纳闷地问:「乔师兄,这是什么东西?」
乔平探头一看,赶紧道:「哎哟,别乱动啊,这是名牌。」
「谁的名牌?」
「鼎楼里的人。」
「噗!」飞英像是被蛇咬了似的撒手,「这也太不讲究了,都送到客栈里了?」
乔平以前也不知道,后来和慕天光在中洲混得多了,自然见识过几回:「妓院、客栈、酒楼,那可都是没点靠山开不起来的,多半是互相勾结,不足为奇。」顿了顿,又笑,「出来长长见识,对结丹有益。」
在他看来,飞英天资悟性都不差,就是缺了点经验,若不是当年在凡间打过底子,真是被人生啃活剥了都不知道。
「我知道,不过乔师兄,你和小师叔当初在中洲到底干了些什么,为什么这种事也了解?」
乔平呵呵:「干了些什么?你小师叔当年受刺激了,专门往不干不净的地方跑,这可是苦了我啊,看到了好多恨不得自戳双目的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没经历过的小朋友非常好奇。
乔平:「少儿不宜。」
「哼。」飞英嗤笑,「你们老说我大师伯拘着我,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,一直把我当小孩子,拜託,我不小了,比我小的当爹当祖父都有了。」
乔平摸了摸鼻子:「别人是别人,我不能教坏你。」
飞英嘆了口气,突然怀念起了向天涯,那傢伙是混帐了一点,但对他从来都不是养小孩的态度。要是换做他,估计会坏笑着提议带他去长长见识吧……呃,虽然不是真的想见识,可是他真的不想再被当做小孩子了。
为什么大家都想着保护他呢?难道是因为自己真的太弱了?
「算了。」他爬上床榻,老老实实地盘膝坐好,「我修炼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