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乙真君心中便有了思量,又问:「素微的伤情如何?」
一提起这件事,任无为顿时来了精神,狠狠吹嘘了一番自己的徒弟,末了又点评归元门:「他们的诚意倒是没话说,慕天光也的确出色,算得上是良缘一桩。」
当然,说是这么说,但他这个做师父的心情真的很纠结,一会儿是「我徒弟找男人的眼光就是不错」的欣慰,一会儿又是「妈蛋白菜就要被猪拱了」的糟心,摇摇摆摆,深深感受到了老父亲的痛苦。
而掌门和扶乙真君不像他那么直肠子,几乎瞬间就理解了归元门的算盘,这是打算和他们抢人呢!
掌门面上不显,笑着打趣了几句,等任无为一走,马上就皱起了眉头:「扶乙师兄,你怎么看?」
「归元门的眼睛倒是尖。」扶乙真君因着任无为的缘故,对殷渺渺十分关注,「慕天光确实是归元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,不算辱没了,只是……」
掌门面露征询之意:「怎么?」
扶乙真君道:「我本是看好素微接掌凌虚阁的。」
掌门不禁「咦」了声:「我以为你看好的是连华。」连华便是白逸深,他在磨剑峰做了多年大师兄,积威甚重,在门派内亦有不小的声名,入了凌虚阁以后,很快战败了前人,坐稳了自己的位置。
「连华虽是稳重,却机变不足,少了几分灵敏。」扶乙真君缓缓道,「其他的几个,性子不是太跳脱就是太孤僻,担当不起这番职责,唯有素微,筑基时虽实力不显,可手段老辣,行事果决,又能顾全大局,堪当重任。」
掌门沉吟不语,他对殷渺渺印象不深,难以判断,但见归元门肯下死力气,甚至不惜用慕天光结缘来拉拢,便知扶乙真君所言不虚。
「最要紧的一点,是她心有仁念,中洲五城与她无甚干係,却肯怜悯凡间百姓,实属难得。」扶乙真君对殷渺渺的看好,正是来源于当初中洲五城的约定,执掌一派,固然要果断狠绝,可是也要心存仁善,方能长久。
掌门道:「然她外出历练,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门派。」
「一两百年的功夫算不了什么,也能叫她多长些经验,提一提修为。」扶乙真君捻须而笑,「等她什么时候回门派,我们该施的恩泽便不能少。」
「就照你说得做。」掌门应允了,「不过,她是否有资格接任凌虚阁,还要等我考校一二才行。」
「这是自然。」
两人相视而笑。
山峰外,云海风起波涌,浩浩荡荡。
故事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。
本卷完
第267章
冬洲的三月,下了小半年的雪冻得严严实实,推开窗户望出去,满是晶莹剔透的冰川。
相应的,天也就愈发冷了。
殷渺渺不怎么适应北洲的寒冬,又有心好好养伤,免得落了病根,且难得不需要费神管事,干脆就给自己放了个长假,天天躲在屋里消遣。
和她不同,冬季是慕天光练剑的好时候,往年的这个时候,他必然是要闭个小关的。不过,今年有恋人陪在身边,自是有所不同,待天色暗透了,他便收了剑,自己的屋也不回,径直往殷渺渺的客院里去了。
北风呼啸,飒飒冰寒,她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,明明结界就能挡风雪,还要点个炭盆做装点。
慕天光虽然觉得没有必要,但除了修炼一事会提上两句之外,是绝不会多说一句的,横竖修士各有各的喜好,算不得什么。
今儿过去也是一样,炭盆烧得暖暖的,里头煨了两个红薯和一把栗子,散了满屋子的甜香,而她坐在榻上,慢条斯理地往手上抹着什么东西,见他进来了,眉眼就带上了笑:「来了?」
「在做什么?」慕天光坐到她身边。
「抹蔻丹。」殷渺渺说放假不是瞎说,每日不是看看游记话本,就是搞搞美容护肤,怎么轻鬆惬意怎么来,「哪个好看?」
修真界的蔻丹其实早就不是用蔻丹草做的了,什么奇花都有,加了黏黏的果汁液,抹在指甲上多年不褪色,颜色也多种多样,一溜儿排在水晶盒子里,从浅到深,共有四十来个色号。
慕天光:「……」
殷渺渺也不为难他:「喜欢清淡的,还是浓烟的?」
「淡的。」
这就能去掉一半。
又问,「粉的,还是橘的?」
他指了粉色的那排。
殷渺渺懂了,随手挑了个清淡的裸粉色,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抹起来,閒閒道:「你们北洲什么时候转暖啊?」
「再过一个月吧。」慕天光问,「怎么了?」
「等天转暖,我就要开始恢復修炼了。」她背靠在他肩头,散落的头髮扫过他的面颊,「到时候可就没这样的清閒了。」
慕天光道:「你已经躲了半年的懒。」言下之意就是,修炼是应该的。
「怎么,这半年你没享着好处?」殷渺渺扭头看着他,似笑非笑,「我不养病,能叫你夜夜索求,昨儿晚上是谁搂着我不肯撒手呢。」
慕天光抿了抿唇角:「两回事。」
她斜睨着他:「是吗?那我明日就要修炼,今晚上老老实实睡觉如何?」
「好。」他一口答应。
这般痛快,实在很难让人放过戏弄他的机会,蔻丹涂完就干,殷渺渺忍不住去摸他的脸:「真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