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针对如何对付魔修,众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。
殷渺渺漫不经心地听着,分神思索此次的计策,说白了,无外乎是「声东击西」四个字:让御兽山的弟子空袭,藉此吸引魔修的注意力,而其他人则敛去声息靠近,利用土系法术、符箓以及归元门的奇特阵法,在魔修所在的山体上动点手脚。
如此大费周折也是无奈之举,对于金丹修士而言,想要瞬间摧毁一座山难度还是太大了,不得不花费时间提前布置,要是元婴期,抬手就能挪平一座山头。
但是这条计策真的能瞒过所有魔修吗?恐怕不尽然。
殷渺渺想起他们撤退时的从容,心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。她闭目思索片刻,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,走进了伤患的帐篷里。
被挟持为人质的女修感觉到了有人靠近,睁开眼睛,疲惫地说:「我想休息一会儿。」
「一会儿就好。」殷渺渺半跪在她身边,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,因为被魔修侵犯,她的丹田里存留着少许魔气,「我这里有一瓶清源露,你用它擦拭身体,可以儘快祛除魔气。」
说着,她把一个玉瓶放到了她的身边,在她耳畔说了使用方法。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,女修姣好的面孔扭曲了起来,牙齿咯咯作响,好像会随时跳起来咬断人的脖子,然而她最终没说什么,只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。
殷渺渺想了想,语气平淡地说:「道途多磨砺,但有时过于严峻的考验会摧毁道心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使你保留对事情的印象,但封印住具体的记忆,等到你道心更坚定时才会逐步解开。」
女修好一会儿没说话,殷渺渺也不催,耐心地等待着。
良久,她说:「我叫方菲。」
殷渺渺「嗯」了声。
方菲道:「谢谢你,但我不需要。」顿了顿,坚定地说,「我可以的。」
殷渺渺微微怔了怔,随后笑了起来,温言道:「我相信你,那么,好好休息吧。」
她走出了帐篷,在门口处略略站了站。好巧不巧,慕天光也跟着从隔壁帐篷钻了出来:「你……她……」
「她会没事的。」殷渺渺努努嘴,「他呢?」
慕天光道:「我有一粒『续肢丹』,已经给他服下了,只是……」
「怎么了?」
「丹药品级不足,只能选择再续双腿或是双臂,很难恢復原样了。」慕天光淡淡嘆息。断肢重续时,时间越短越好,丹药的品级越高越好,他手上的续肢丹已经算是上品,可是卫不屈是被人为砍去四肢,远远超出了来对战受伤的范畴,是以无法完全恢復,必然会留下残疾。
殷渺渺安慰道:「失去的肢体可以用傀儡术再造,等到结婴时,还可以重塑肉身。」
慕天光点了点头,对于修士而言,只要不曾真正陨落,未来就会有无数可能。
五日倏忽而过。
冉香避开了旁人,寻殷渺渺到僻静处说话:「……就是这样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殷渺渺微微颔首,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,新的计划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,「谢谢你。」
冉香的心情十分复杂,面前的人夺走了自己仰慕多年的男人,戳破了镜花水月的假象,她必然是嫉恨又厌恶的。可与此同时,对方流露出来的强大和敏锐,不可避免地让她升起了些许羡慕和嚮往。
如此纠结矛盾的两面,导致她必须用极大的自制力,才能避免自己因私情而坏了大事。
「怎么这样看着我?」殷渺渺发觉了她的视线,笑了笑说,「看来你也讨厌我啊。」
冉香一时衝动,脱口道:「恐怕门派里的女修没有谁会喜欢你。」
「我不需要这样的喜欢。」殷渺渺心平气和,「随便你们好了。」
冉香毫不留情地指出来:「你很傲慢。」
殷渺渺想了想,微微笑了起来:「似乎是这样的。」
到了她这个地步,已经不再需要依靠别人的看法来定义自己了,她是谁,她是个怎么样的人,她自己心里有着非常清晰的答案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如此漠视别人的想法,的确傲慢得不得了。
冉香没话说了。
「还有事吗?」她问。
「大家的情绪很激动。」冉香按下了汹涌的思绪,儘量平板地说,「想要儘快为同伴报仇,杀了魔修雪恨。」
「你觉得这样不好吗?」
「他们太衝动了。」冉香皱起眉头,「报仇心切,就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,优势越大,越应该冷静小心才对。」
「你的顾虑很有道理。」殷渺渺点了点头,唇角弯起,「说起来,你不喜欢我,我还挺喜欢你的。」
冉香不悦地看着她。
「你和我当年很像,修士都说实力为尊,殊不知除了修为,思考也是一种能力。」殷渺渺慢条斯理地说,「好好修炼吧,等你结了丹,能比别人走得更远。」
冉香:「……」
「倚老卖老的感觉真好。」她轻笑了声,负手走开了。
第257章
愤怒而激烈的情绪在道修之中瀰漫了很多天,不止有一个人提问什么时候可以去剿灭魔修,殷渺渺的回答都是微笑和沉默。
这种态度不可避免的引来了质疑:「素微道友,你的两次计策虽然都很有用,但是,对付魔修,我们不可能一昧使用『计策』,有时候也需要勇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