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算是这样,这场战斗还是比想像中困难很多:缺乏和魔修对战的经验、境界差距带来的压制、被魔洲的生物迷惑了心智……即便殷渺渺竭力描补,在正面对战时,这些短板仍旧不可避免地带来了麻烦。
好在前头的忙碌没有白费,到底是人数上占了优势,魔修一个个倒下了。
血衣魔修没在慕天光手上讨到好处,又不想服下狂血丹留出衰弱期,见其他魔修早就死的死、跑的跑(魔修可不讲什么同门情义),自然没有死战到底的意思,且战且退,准备撤离。
慕天光没有追上去,而是加入同伴的战局,加快了战斗的结束。
天明时分,胜负终分。
不算血衣魔修,十个魔修里,死了八个,逃了两个,加上之前零零碎碎除掉的,大约消灭了二十个魔修。而己方阵营里,死一人,重伤六人,轻伤十余人。
殷渺渺疲惫地吐出了口气,第一战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,已经是不小的优势。
这是个良好的开端。
第255章
虽然击退了魔修,但还不是休息的时候,双方打起来的波动这么强,保不准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,此地已不宜久留。
众人强忍着伤痛,立即开始消除痕迹,转移阵地。
大半日后,他们才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。
营地里架起了两三个帐篷,让女修进去上药换衣,男修们就没有这个待遇了,找个地方随便躺下就是。
慕天光和血衣魔修的对战中受了不轻的伤,服下丹药以后就一直打坐调息。殷渺渺换了衣衫以后,走过去问他:「给我看看你的伤势。」
他低声道:「我没事。」
「魔气残留在伤口上很难癒合。」她的口吻不容置疑,「蒙别人就算了,蒙我?」
慕天光抿了抿唇,慢慢鬆开了手臂,露出了腰侧狰狞的伤口。殷渺渺伸手摸了一把,法衣湿漉漉的,都被血给浸透了,不由白了他一眼,用匕首划破了他的衣衫,里面白色的法衣吸饱了鲜血,红得刺人眼睛。
狰狞的伤口上,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溢散,导致血肉迟迟不能癒合。她用干净的手帕沾了水,替他擦去肌肤上干涸的血渍,再拿出一盒膏药,用手指挖了一小块涂抹上去,清凉白腻的药膏含有特殊的灵草,可以净化魔气,没一会儿就止住了血。
「真不知道你是逞强还是害羞,这样都忍得了。」
「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。」他试图安慰她,却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,殷渺渺眯了眯眼睛,找出干净的布条替他包扎伤口。
过了会儿,她问:「还有别的地方吗?」
「其他都是小……」慕天光抬眸望进她的眼睛里,只觉她的瞳仁幽深如潭,莫名危险,便不由自主地住了口。
「慕天光,现在,」她微笑着,一字一顿地,「把衣服脱了,你不脱,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替你脱了。」
慕天光:「……」终究是老老实实地自己脱了。
殷渺渺挥手掷出火焰,焚去了他的外衣,又上上下下寻摸了一遍,给所有的伤口都上了药。他微微窘迫,多少觉得小题大做,然而没敢再劝,任由她的双手游走来去,只是垂着眼眸,遮掩去眼底的波澜。
不远处,其他修士挤眉弄眼交流着。男修们心态比较平和,促狭眨眼的是「看不出来啊,慕师叔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」,挑眉坏笑的就是「看这架势肯定是野合过了」,笑容诡异的是「这样说来,到底是谁有艷福呢」,巴拉巴拉。
比起男修们看热闹的心态,女修们的心思就要复杂多了。眉眼微垂,满脸落寞的必然是真心爱慕,正伤怀难过,而揪着剑穗或是咬着袖角的多半心存不甘,想不明白就这么个长相不出众,实力亦不过尔尔的女修凭什么得了真心,自己又哪里差了。
还有少许经验丰富的女修,眼角的余光瞥啊瞥,满脑子就一个念头:「靠,慕师叔脱衣服的样子好勾人!真想把他动情难忍的模样,一定很有诱惑力。」
人人都以为自己把眼神隐藏得很好,实际上压根瞒不住当事人。殷渺渺强忍着笑意,替他把伤口处理好,然后说道:「很乖,我要奖励你。」
说完,探身在他唇边吻了下。
慕天光震惊地看着她。
「不够吗?」她有意报復他先前的不配合,捧着他的面颊,在他眼睛、鼻樑、嘴唇和喉结上都亲了下,「那这样满不满意?」
慕天光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她的手腕,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,幸亏在火光的照映下不怎么明显:「渺渺。」
「他们怕你,我可不。」她的语气里带了笑意,「再敢这样逞强,小心我欺负你。」
这样的威胁,慕天光当然不会当真,只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沉溺于爱河的男人,都不会想要惹自己心爱的女人生气,低声道:「下次不会了。」
他的声音清冽而柔和,像是炎炎夏日在山里邂逅的泉水,清清凉凉,沁得人心头焦躁全无。殷渺渺靠过去,在他耳畔悄声说:「我发现你不止是眼睛好看,声音也很好听,想来世界上的确很难有人不为你着迷。」
慕天光握住了她的手,无奈地叫她:「渺渺。」
她挠挠他的手心,打趣道:「说实话也不行了?你可真难伺候。」
「说不过你。」他嘆了口气,转移了话题,「你的伤有没有大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