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是十日前遇见的,我与魔修交了手,丁师弟路过加入,那魔修见我方来人,并不曾死缠烂打,立即离去,是以丁师弟算不上真正和魔修动过手。」他满脸不解,「他说过此前不曾遇见魔修,我实在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中了招。」
「大概就是他靠近的时候。」有人说。
慕天光豁然转头,尚未开口,那边吕千秋已经欣喜万分地叫了起来:「心桐,你没事吧?」
李心桐翻了个白眼:「你是想我有事还是没事啊。」
慕天光慢了一步,到了嘴边的名字咽了咽,只是道:「你来了。」
短短三字,情意无限。
「我来了。」即便知晓不是叙旧说话的时候,殷渺渺依旧弯起唇角,定定看了他会儿,方才道,「让我来看看他。」
她一露面,慕天光的心就定了,侧身让开:「他的情况不太对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她说着,秋风如意扇出袖,扇缘对准他的额间,神识探入丁辙的意识海。
影傀虽然会「夺舍」,然而不似人的魂魄,能以神识产生伤害,它更像是「炁」,就好像死气或者是魔气一样,融入经脉来操控人体,是否具有神智尚不好说,可以确定的是,影傀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。
依照那个被她搜了魂的魔修的记忆,要消灭影傀,只能将它逼出人体之外,不然就算是杀了它寄存的人体,它仍然可以重新躲回影子里,捲土重来。
而要驱走它,魂术是没有用的。
殷渺渺要做的,是深入丁辙的紫府,唤醒他被封闭的元神,只有他自己清醒过来,用灵气将影傀逼出经脉,才有可能真正消灭它。紫府在修士意识的最深处,丁辙如今因冉香的笛音陷入沉睡,大大方便了她的动作。
一刻钟后,丁辙突然皱起眉头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:「啊!」
「醒过来!」她轻喝一声,听在丁辙耳朵里无异于惊雷炸开,元神瞬间苏醒,下意识地驱赶外来者。
丁辙毕竟同为金丹期的修士,且惊惧之下,神识会产生超出平时的攻击力,速度甚至比殷渺渺还要快,双方的神识无可避免碰撞在了一起,两败俱伤。
「啊!」他冷汗涔涔,面色惨白。
殷渺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,脑海刺痛,头晕目眩,身体摇摇欲坠。站在她身边的慕天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,关切道:「没事吧?」
她蹙了蹙眉,勉强道:「没……事,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。」竭力定了定神,嘱咐道,「要把影傀驱走,只能靠他自己……」
「我来说。」李心桐看她脸色不佳,抢着开口,「道友,我和你说,你必须把影傀全部逼出体外,然后一口气全部消灭,若非如此,它就会春风吹又生,没完没了。」
慕天光闻言,收回了伏魔链,嘱咐道:「看着他。」
吕千秋急急忙忙地问:「心桐你怎么知道?你们遇见过了?」
「对,险些着了它的道。」李心桐毫无保留地地把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。
见此,慕天光便扶了殷渺渺到一旁坐下,低声道:「你休息会儿。」
「那你可不可以给我靠一下?」她睁开眼,眸灿若星。
第252章
慕天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:「你我之间,无需有此问。」
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」殷渺渺弯起唇角,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,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夜风凉凉,吹拂发梢,她鬓边的头髮拂过他的脖颈,酥酥痒痒。慕天光却一动也不动,微垂着眼眸,掩藏在袍袖里的手轻柔地揉捏着她的手指,感受着不为人知的亲昵。
可惜好景不长,不是人人都有眼色懂得避让久别重逢的恋人,吕千秋听李心桐说完了影傀的种种诡异之处,跑过来说:「慕师叔,心桐说影傀会躲在人影里,或许我们之中还有其他人中招,最好以镜照之。」
「不是我说。」李心桐连忙解释,「这些都是素微道友在路上告诉我的。」
慕天光看了看殷渺渺,她仍然靠着岩石小憩,忽然就明白过来:「我知道了。」遂鬆开她,站起身来走过去,「以何镜照之?」
李心桐虽然不解慕天光缘何问她,但见殷渺渺面色不佳,便以为她是受伤颇重,主动解释:「影傀会被镜像所迷惑,以为那是它要替代的肉身,也许会显现出身形。」
「也许?」
「若是照镜不成,那只能等影傀行动时引诱它显出全身,那时才能将它真正消灭。而一旦被它侵入肉身,想要将它全部逼出,难上加难。」
她说着,抬手指向丁辙。只见他汗如浆出,面色青白,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逼出毛孔,后又锲而不舍地钻了回去,两股力道在争夺同一具身体,血肉被牵扯拉锯,裂出一道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
冉香思索片刻,问道:「师姐,要是它已经替代了某个人……」
「那它是不可能隐藏起来的。」李心桐道,「影傀适应肉身需要时间,一开始的表现会非常诡异,很容易辨认。」
众人想起刚才丁辙的怪异之处,多少都信了这个说法。
只有冉香留了个心眼,趁着大家开始凝水镜照影时,悄悄问李心桐:「师姐,适应肉身需要多长时间?」
李心桐一愣,答不上来:「这我就不知道了,要不你去问问素微道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