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渺渺跟着他进屋,不出预料看到了一间朴素的屋子,修真界真是个极端的地方,有些修士极尽华丽,仆从无数,有些却爱朴素,光秃秃和雪洞似的,一样饰物也无,住着竟不觉枯寂。
「我这里……」他迟疑着说,「没什么东西,你随便坐吧。」
殷渺渺转了圈,坐在了一旁的榻上,木榻坚硬硌人不说,腰后空荡荡的,连个靠枕也无,逼得人不得不正襟危坐:「有茶喝吗?」
「你等一下。」他出去了趟,唤了个杂役弟子过来,叫他准备些待客的茶水糕点过来。
杂役弟子知晓殷渺渺身份不同一般,倒也不奇怪慕天光的慎重以待,很快端来了凉茶果糕。
慕天光把茶盏推过去,淡淡道:「茶。」
殷渺渺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:「怎么这个表情,光天化日之下,窗户全开着,你怕我把你怎么了不成?」
「你找我,是有什么事?」他问。
「既然你出关了,不来拜访一下,于礼不合。」她斜靠在小几上,眼波流转,「你要是觉得不欢迎呢,也不必多顾忌我,赶我走好了。」
他抿了抿唇:「我没有不欢迎你。」
她莞尔:「那就好。」
第242章
慕天光走了以后,挑战赛的乐趣就没了大半,飞英想着好久没见慕天光了,干脆弃了比赛去找他说话,没想到抱着相同想法的人不少,大家在干门的大门口碰了个正着。
「李师姐,冉师姐,王师姐……」飞英干巴巴地笑着,「你们怎么来了?不看比赛了吗?」
李心桐等人虽比飞英高了一个境界,但亲传弟子皆是以师承排序,师姐的称呼并无过错。对于飞英的疑问,她们面不改色地说:「我们有些修炼上的疑问,想来请教一下慕师叔。」
飞英很是佩服,即便十次里有九次是要吃闭门羹,师姐们也是屡败屡战,从未放弃,毅力可嘉。只可惜,他和小师叔关係更好,选择帮他挡驾,诚恳地游说:「小师叔最喜清净,你们那么多人,他可能会拒而不见,不如改天你们一个个来请教?」
「慕师叔不见的话,我们就找素微道友好了。」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来干门那么多次,脸皮早就磨厚了,李心桐一边说着,一边迈出长腿往里走,压根不当一回事。
小屁孩想拦着她?休想!
拦截失败,飞英哀嘆一声,认命地跟了进去。谁知刚走进院子,就见李心桐等人停了脚步,面面相觑地问:「素微道友怎么在这里?」
透过敞开的窗户,他们看到殷渺渺和慕天光坐在窗边的榻上,二人之间隔了个小几,上面摆着若干样东西,除了茶水糕点之外,还有几件黑气萦绕的法器,一看就是魔修之物。
而慕天光垂眸不语,眉间微蹙,仿佛在思量着什么,殷渺渺身体斜靠在小几上,姿态放鬆,红唇开合,一副谈正事的腔调。
虽然很奇怪他们俩的行为,但窗户全都敞开着,光明磊落,案几上有魔修的法器,当事人面上不见笑影,很难让人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。
李心桐犹豫了下,做出了最符合常理的猜测:「他们是不是在说正事?我们去打扰会不会……」
「应该是在说魔修的事吧。」飞英想起殷渺渺寄给孔离的信件,语气笃定。
然而,事情真的是这样吗?
是的,不过是在一刻钟以前。
那个时候,他们就已经交换完了关于魔修的消息,陷入了迷之沉默。殷渺渺镇定地喝着茶,好整以暇,倒是慕天光忍不住,主动开了口:「离开秘境时你让我想的事,我已经想清楚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她故意顿了会儿,才问,「那么,你的答案是什么?」
要让慕天光说出什么甜言蜜语,那可真的太难为他了,迟疑许久,也只是说出了客观的事实:「我对你,和对其他人……不一样。」
殷渺渺靠在了旁边的几上,靠近了些,支颐微笑:「哪里不一样?」
他慢慢垂下了眼眸:「都不一样。」
「都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?」她不肯轻饶,执着地追问。
他只好道:「纵然皆是皮囊,我对她们……无爱也无欲。」
「我不太相信。」她轻轻笑了起来,「可以试试你吗?」
他不解其意,但很快就明白了——她的手穿过小几下面的空檔,轻轻放到了他落在一旁的衣角上,雪白青葱,撩人心扉。
「不拒绝的话,就当你默认了。」她说着,手指宛若轻盈的花瓣,落到了他的腿上。
霎时间,曾经的欢爱场面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脑海,酥痒爬上脊椎,全身的血液都因为那一点点的肌肤相触而快速流动了起来,心臟砰砰乱跳,情慾如蛛丝结网。他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下喉结,想着是不是该推开她,又舍不得,满心茫然,忘记了过往的日夜里思量过的话。
就在此时,她轻轻咦了声:「有人来了。」
他感觉到了,有人进了他的院子,很快就走到了门前,然后停住了脚步。屋子里有结界,可以屏蔽神识的探视,阻隔声音的流出,但并不会拦截视线。
她们可以看见屋里的场景。
「看来是比赛结束了。」她的指尖倏忽掠过他腿侧,语调却是波澜不惊,「我打扰你的时间够久了,该告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