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间显然太短,可是对方犹豫了下,到底不敢当面反驳她:「好。」
殷渺渺转身和云潋离开,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两人迅速改换装扮,收敛声息,杀了个回马枪,盯住了屋里藏在阴影里的人。
对方没有在魏管事处多留,很快离去了,还谨慎地在外面多转了两圈,观察是否有被人跟踪。只是殷渺渺二人比他高出一个境界,自然不会叫他发觉。
那人在镇上转了两圈,似是放了心,从一扇隐蔽的角门走进了挂着红灯笼的鼎楼。
殷渺渺轻轻咦了声,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可是他走进鼎楼以后,一抹脸就变成了个大红大绿的艷俗女子,混进庸脂俗粉的妓女堆里,霎时泯灭于人。
「师哥,这种地方不适合你。」她对云潋道,「我进去转转,你在外面接应我。」
云潋没感觉出来什么适合不适合的,但有了同心果,不怕再弄丢了师妹,遂无条件点头同意:「好。」
殷渺渺尾随而入。
那女子熟稔地与几个迎面而来的嫖客打情骂俏了一会儿,扭着腰肢走进了自己的房间,里面有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在等着:「如何?」
「嫌小。」她收起了脸上的媚笑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精明,「看起来是个有钱的主儿,实力不弱,那个剑修一招就砍掉了魏球的胳膊,很不好糊弄。」
男人皱起眉头:「这么棘手?」
「人家可是其他洲来的炼器师。」女人道,「要是手上没点本事,哪敢跑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?」
男人有点犹豫:「要不然算了,你也知道本家对竹玉看得严,这太冒险了,万一……岂不是得不偿失?」
「看看你这齣息。」女人啐道,「我报了三万灵石,她眼睛眨也不眨就答应了,那可是三万灵石!你要多久才能拿到这点钱?本家每月给你发多少月例?」
男人顿时色变。
「魏巍,不过是块大点的原石,你一天到晚在那洞里,难道没机会?」女人看他仍在犹豫,下了剂猛药,「想想吧,要是得了手,你就有钱供你妹子修炼了,她天赋那么好,你忍心她就因为是旁支被耽搁?」
魏巍动容:「这……」
女人低声道:「听我的,干了这一票,咱们就送你妹子走,一直在我们陌洲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,她能有什么出息?」
「你说得对。」魏巍被她说服了,「只要娥儿能离开,我就算是被本家责罚又怎么样?」
女人推了推他:「事不宜迟,人家给的时间不多。」
魏巍起身:「那这边就拜託你遮掩了,魏球那边……」
「到时候分他一成利就是了。」女人给他一颗定心丸,「只要有钱拿,他不会傻到去追究是谁偷出了东西。」
魏巍稍稍安心:「那我去了。」说罢,推开了隐藏在角落里的暗门,闪身走了进去。
殷渺渺躲在屋外,来不及跟进去,只好又耐心等了等,待女子因事离开以后,才如法炮製地启动了机关,走进了藏在鼎楼里的暗道。
暗道窄而粗糙,墙壁上放置烛灯的地方都没有,似乎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地道,而是有人为了避开旁人的耳目,悄悄挖出来的小路。殷渺渺用几秒钟感知了番环境,四周只有泥土的腥气,未曾发觉危险,这才迈步往前走去。
金丹修士的脚程远比筑基快上许多,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刚走的魏巍。他浑然没有发觉背后跟了个人,一路快步走到了小径的尽头,谨慎地用神识往外探了探,发觉外面没人,神色稍稍鬆弛,双手掐了个法诀,施展了一个土系法术,将拦在面前的土石沉到了下方,露出了仅容一人过的出口。
殷渺渺速度很快,趁着他踏出口子要背过身的剎那,施展弄影身法跟着钻了出去,把身形隐藏在了阴影里。
向天涯送给她的伏影术极其高明,她明明离魏巍不过一臂之遥,他却浑然没有发觉,又用了个土系法术,把这条通道彻底给堵死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整了整衣冠,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。
殷渺渺环顾四周,发觉此处应当是件寝屋,陈设着简单的家具,门外传来人语声:「小魏管事,属下有事禀报。」
刚刚在鼎楼里表现得犹豫迟疑的魏巍突然变了个模样,不耐烦地问:「又有什么事?」
「丙三十又死了个修士。」外面的人说。
魏巍皱起眉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一个偌大无比的地下矿场就出现在了殷渺渺的面前。
魏巍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交通枢纽,是一个广阔的圆形洞穴,以此地为中心,延伸出许多四通八达的地道。空气中瀰漫着妖兽的腥臭气,有几头善于负重的骡马踏着哒哒的步子从一条通道里走出来,拉着的拖车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,毫无疑问,车厢里堆着的就是刚刚开采出来的竹玉原石。
负责驾车的人喊了声:「小魏管事,丁十的来了。」
魏巍示意刚才的人等一等,从储物袋里取出笔墨迎了上去:「多少?」
「一号,六点五公斤;二号,三点二公斤;三号……」出乎殷渺渺的意外,对方居然仔仔细细地把每一块原石都报了一遍,说一块就递过去一块,每块石头上还有朱笔的标识,详细地写明了是「某月某日丁十,一号」。而魏巍也要每一块都接过来垫一垫分量,确定无误后才会在帐簿上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