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汤露出异样之色:「有一个极大的可能。」
殷渺渺轻柔又冷漠:「说。」
楚汤将化仙丹的事略作加工,说是意外得来的灵药:「……上一次比赛,我受伤不轻,就打算服下那颗灵药疗伤,没想到里头灵力充沛,直接叫我进阶了,现在想想,极有可能存在问题。」
他说着,又说明了玉瓶摆放的地点,叫他们儘管去查证。
殷渺渺哪能不清楚他的小算盘,笑笑说:「好啊,那我们就跑这一趟好了。」
真要是丹药的问题,能放着给你当证据澄清?傻。
不过,能名正言顺搜一搜楚府的机会,她是不会放过的。
去楚府的路上,孔离问她:「这事儿你怎么想?」
一群小伙伴里,能在这种事上跟上殷渺渺脚步的也就只有孔离了。她不瞒他,直言不讳:「运气好只是五城的事,运气不好,挖出什么来都有可能。」
孔离问:「所以你主动请缨干这活儿?」
「我师父和我说,你只要活得够久,早晚都得和他们打一架。」殷渺渺整理着袖口,顺带把思路都给捋顺了,「魔气这种事做不了假,肯定有魔修在背后掺了一脚,事小就当练练手,事大就防患于未然,」
顿了顿,又道,「能把这事儿兵不血刃地解决了,指不定凡间就能少死点人。」
孔离默然。
一路无话到楚府。
仁心书院的几个「文弱」书生奉命把楚府看守了起来,讲真,殷渺渺是头一回看到摇着扇子吟风弄月顺带当守卫的文人,场面颇为清奇。
不过地方倒是守得周全,结界一张开,一隻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殷渺渺径直往楚汤所在的主院里走去,甫进院门,一股清甜的香气就迎面扑来,香得让她怀疑人生:「这是什么花?」
孔离左顾右盼,很快找到了源头,倒吸口冷气:「哇,楚汤可真是大手笔,这是仙椿山庄培育的『九转仙昙』,有提纯灵气之效,香气持久,多日不散。」
殷渺渺听着稀奇,多看了两眼:「这么香的味道,怎么没有蝴蝶蜜蜂?」
「这院子里布了结界。」孔离见多识广,指点她道,「看到那些藤蔓没有,它们可以隔绝仙昙的气息,免得叫妖兽啄了去,这可是很珍贵的灵植啊。」
殷渺渺靠近仙昙,只觉通体舒畅:「仙昙既然提纯灵气,与修魔背道而驰啊。」
「的确。」孔离看了眼,「有点古怪。」
「走,进屋去看看。」殷渺渺推门进屋,依照楚汤所言,于书房的博古架上搜寻了番,在一个金漆螺钿盒里找到了他所谓的玉瓶,「哟,居然在,楚汤要倒霉了。」
孔离接过来看了看,同意她的看法:「还真是。」
证物这种东西,有的时候有利,有的时候有害——要是楚汤真栽在这个玉瓶上,玉瓶还在,证明人家压根就不怕查,十有八九是要吃个哑巴亏了。
「再搜搜。」殷渺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。
说起搜证,一般人肯定想到翻箱倒柜,寻找暗格,但修士没有这么麻烦:首先用神识扫一遍,没有阵法禁制的东西瞬间就能尽收眼底;接着用灵力去探寻那些「看不透」的物件,比如楚汤的那个金漆螺钿盒就是个法宝,神识就无法看透,只能用既定的办法开启。
若灵力探去,发现被阻拦挡回,就是有什么隔绝的禁制;若灵力紊乱散开,便是有什么阵法在捣鬼;若是灵力一去不回……就有很多种可能性了。
殷渺渺遇到的是最后一种。
地点是在床板下。
她走过去,直接掀了被褥,底下的床板光滑无暇,单凭肉眼看不出丝毫端倪,至于武侠小说中通过回音来判断的是否有暗格的办法,在修真界就是没可能的事儿。
「来看看这个。」她拍拍床铺,求助小伙伴。
孔离凑过来看看:「可能是聚灵木,很昂贵的木材啊,用来打成的床就是个小型的聚灵阵。」又研究了会儿上头的纹路,「喏,这个是屏蔽神识干扰的阵法,避免偷窥。」
「不对。」慕天光终于开了尊口,「里面有东西。」
殷渺渺朝他看了眼,他烟灰色的瞳仁里银光点点,仿佛看到了他们所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:「是什么?」
「魔气。」慕天光拔出剑,「让开。」
孔离赶紧躲开。
雪际剑斩下,这张昂贵奢侈的拔步床被腰斩成两段,一缕魔气自夹层中逸散而出,不能更显眼。
孔离定睛一看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:「这是什么东西?」
木材中间是一方破破烂烂的红色布条,颜色不均,脏旧恶臭,里头裹了件青紫色的东西,乍看像是一枚畸形的果实。
「应该是魔婴。」殷渺渺早些年做过的功课派上了用场,「把女胎在腹中杀害剖出,不沾一口阳气,继而封入瓮中,辅以魔气炼化,就能得到对修行大有裨益的魔婴。」
孔离在脑海中搜寻了番,勉强回忆起了相关内容:「是用来吃的?」
「嗯。」殷渺渺寻出木盒将它装入其中,连拍三道符箓封印住,「据闻一个魔婴能抵过五十年苦修,若是血脉至亲,更佳。」
孔离倒吸口冷气:「魔修真是突破人的底线。」魔修残忍狠辣,毫无作为人的底线,与道修的矛盾不是所谓的修炼方法不同能轻描淡写带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