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天涯摊手:「信不信由你。」
齐盼兮亦不想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得罪人,便道:「那么,你不想知道稻禾庄的事了吗?」
「你查出来了?」向天涯深表怀疑。
齐盼兮颔首:「我有一些线索,但你要帮我找到蝉儿。」
向天涯懒懒道:「你自己为什么不找?她又不是没有爹,你找楚汤去啊。」
「我不欲声张,万一被有心人知晓,徒增麻烦。」齐盼兮轻声道,「不找楚汤,是因为我怀疑他。」
「……真是至亲至疏夫妻啊。」向天涯摇摇头,「那你也别来找我,我不想再掺和你们的事情了。」
齐盼兮淡淡道:「我不强迫你,但你要清楚,稻禾庄的线索只我有,你不肯帮我,我就把它毁掉。对朋友的死坐视不理,对蝉儿出事无动于衷,这样你也问心无愧的话,我无话可说。」
向天涯被她气笑了:「你是在赌我的良心?」
「是,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。」齐盼兮戴上兜帽,掩住了身形,「向天涯,你若是肯帮我,我不会亏待你,你好好想想,做散修大不易。」
向天涯摆摆手:「不送。」
「你想好了就来找我。」齐盼兮嘴角翘了翘,转身离去了。
向天涯把门关上,心想,单纯的姑娘容易死缠烂打,对感情不肯放手,聪明的女人感情上看得通透了,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算计,简直没活路。
如此一想,殷渺渺这般聪明不世故、通透不执迷的女人,真是稀罕品种。
然而,这个稀罕的女人始终没回来,向天涯的心情经历了「咦」「啊」「哦」三个环节,最后变成第二天的探究。
「你昨天晚上……」他打量着桌前吃早饭的殷渺渺,「难道……」
殷渺渺面色不改:「我是不是很贴心?把房间让给你们,还抢了我师哥的床,幸好他不睡觉。」
向天涯听懂了她的意思,摸着下巴:「是我想歪了?」
「唉,你这种人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。」殷渺渺用筷子点点他,「我和我师哥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纯洁得很。」
向天涯嗤笑:「这话你留着蒙别人吧。」
「兔子不吃窝边草。」
向天涯一针见血:「不吃,也有可能是吃不到。」
殷渺渺微笑:「你知道得太多了。」
向天涯:「……天气不错,你有什么安排?」
殷渺渺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:「今天齐盼兮有比赛,我打算去看看。」
向天涯:「唉!」
「有话就直说。」她放下勺子,用帕子按按嘴角,「讲个笑话让我消消食吧。」
向天涯如实以告。
殷渺渺讶然:「稻禾庄的人是你的朋友?」
「嗯,算是生死之交吧。人很不错。」向天涯意外,「怎么了吗?」
殷渺渺支着头想了会儿:「你想答应吗?」
他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:「我想要查清楚稻禾庄的事,楚蝉要是真是来找我才失踪的,我也怪过意不去的,但是,我实在不想和齐盼兮打交道了。」
「有点出息,齐盼兮能把你吃了不成?哦,已经吃过了。」
向天涯:「……」
殷渺渺损完一句,正了神色道:「你是不想和齐盼兮打交道,还是怕掺和进麻烦的事里?」
「就知道瞒不过你。」向天涯无奈地说,「齐盼兮怀疑是楚汤带走了楚蝉,你说要是没什么隐情谁信?毕竟是亲生父女。」
这是他内心真正犹豫的地方——如果答应了齐盼兮,恐怕就要搅和进五城的浑水里。现在只不过传传他和齐盼兮的风流韵事,男人女人床上的破事不过笑谈,然而要是真的和她有了更密切的往来,想要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殷渺渺赞同他的观点:「联姻的事已经告一段落,楚蝉却突然失踪,齐盼兮又避开楚汤来找你帮忙,不由人不多想。尤其齐盼兮身份特殊,既是齐城的代表,又身系齐楚盟约,她可能不喜欢楚汤,但对楚蝉一定是有感情的,母亲总是比父亲更放不下孩子,哪怕是所谓的『荡妇』也一样。」
顿了顿,又道,「齐盼兮来找你,无非是因为你不在局中。跟随她的人是为了利益,那么如果别人开出了更优渥的条件,他们一样会被收买。别说男人有劣根性,与其和别的男人共享一个女人,不如自己左拥右抱,独享多个女人。所以,他们有可能会出卖她,而你不会。」
向天涯:「……」他是不是该说承蒙看得起?
「爱和算计并不衝突,利益与感情也可以达成一致。」殷渺渺剥着葡萄皮,吃点水果清清口,「齐盼兮是个厉害的女人,你想全身而退不是不行,但一定会退得心存愧疚。有了愧疚,这次不行,还有下次呢。」
向天涯长嘆一声:「我懂了,你是告诉我,出来混总是要还的,早死早超生,是吧?」
「我只是随便猜猜。」殷渺渺盥了手,「时候差不多了,我出门了,你走不走?」
「不去。」向天涯拒绝得干脆,「我要是去看齐盼兮,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传闻。」
殷渺渺忍俊不禁:「祝你好运。」
齐盼兮本就是中洲的名人,最近新出的小册子更是让她大出风头。于是,这一回的比赛,齐盼兮的擂台外人山人海,全是来一睹盼兮仙子真容的吃瓜群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