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啊。」
两人便离了人群,在一处僻静的茶馆坐下来。
时值比赛,茶馆里没有什么人,她们临窗而坐,客客气气地寒暄:
「好久不见,过得好吗?」
「托福,还不错。」
她们结过仇,又联过手,说是朋友远远算不上,然而毕竟有昔年携手共进退的情分,比陌生人要熟悉几分。
喝了盏茶,文茜平静地说出来意:「前段时间,我回了陌洲一趟。」
殷渺渺心中一动:「我听说谢家出了事?」
「你远在东洲,消息倒是很灵通。」文茜略感意外,「我结丹后便准备找谢家报仇,没想到谢家已经垮了。」
「谁下的手?」
「卢、魏联手,拿谢家开了刀。」文茜讥讽道,「什么四大家族同气连枝,利字当头,谁都恨不得咬下一口肉来,最可笑的是,谢家主居然是被枕边人杀死的,呵。」
「奸细?」
文茜转着茶杯:「不清楚,只是听说是个狠人,埋伏在谢家多年就是想得到封灵鱼,可能和卢、魏有来往吧。」
殷渺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忽问:「谢家的人全都死了吗?」
「那倒没有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陌洲局面已开,不少旁支去了天义城,从那里离开了陌洲。」文茜大有深意地看了殷渺渺一眼,她可没忘记是谁用外力撬开了陌洲封闭的形势,「没了谢家的庇护,他们也该尝尝散修的滋味了。」
语气大为快意。
殷渺渺不禁感慨:原来,起高楼,大厦倾,亦不过是弹指间的事罢了,起起落落,哪有定数呢。
「风水轮流转,昔年我家破人亡,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。」文茜吐出口气,大仇得报,她心中的阴郁之气已经消散了,「可见世间是有报应这回事的。」
平心而论,殷渺渺不相信报应,天道贵衡,却不怎么在意个人的命运,但也没有反驳,笑了笑:「恭喜你。」
血海深仇得报,终归是件痛快的事。
她和文茜没有太深的友谊,说完陌洲的事,仿佛就没什么可以多聊的,便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閒话,和和气气地分开了。
回过头,殷渺渺找飞英打听了一下文茜的事。
飞英和文茜同在归元门,知晓的事情不少:「文师姐啊,她入了坤门的一位天才前辈门下,是那位前辈的开山大弟子呢。不过她入门就是筑基中期了嘛,一直在外面历练,知道她的人不多,我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了。姐姐你问这个干嘛?」
「随便问问。」
首轮比赛之后,坊间流传的小册子迅速更新了。之前低调没名气的漏网之鱼通通被补上,顺带被挖出了不少八卦。
向天涯不幸正在此列,册子上除了「持有古刀,实力不俗」的评语之外,他和楚蝉、齐盼兮之间的恩怨情仇也被清清楚楚地写了个分明。
更绝的是,笔者居然买通了齐盼兮私宅里的侍婢(不知真假),以她的视角绘声绘色地写了一段不可描述的内容——
「她(不知名的侍婢)春情泛滥,不禁走上前去,透过帘子间的缝隙偷偷望去,只见锦绣堆处,金莲双举,玉股高抬……(马赛克)……帐中嘤咛,经夜不息,不知觉间,东方已露鱼肚白……」
摸着良心说,这短短不到两百字的小X文写得极其生动形象,仿若一副春宫图徐徐展现在读者面前,让懂的人会心一笑,让懵懂的人面红耳赤。所以,毫无疑问,当事人一夜成名。
向天涯债多不愁,爱咋咋地,也就被殷渺渺调侃了一句「名副其实」,不过他们俩也不纯洁,随口说说也就罢了。
齐盼兮就没这么好命了。
楚汤找上了门,把册子摔在她面前:「看你做的好事!」
齐盼兮漫不经心地瞟了眼,嗤笑道:「怎么了,你是第一天知道不成?」
「你平日里放荡不检点,我睁一隻眼闭一隻眼,不和你计较。」楚汤其貌不扬,然方脸浓眉,不怒自威,「现在十四洲数得上的门派都在紫微城,你还给我搞出这种事来,丢脸的不止是你齐城,我楚城的脸也给你丢光了。」
齐盼兮嘆了口气,佯装无奈:「我也没有办法啊,又不是我叫人写的,你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?」
「你最好别再和人勾勾搭搭的,否则……」楚汤冷哼了一声,放下狠话,「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。」
「说完了?」齐盼兮俏脸一沉,面若寒霜,「说完了就滚,别在我面前碍眼。」
楚汤勃然大怒:「齐盼兮!」
「怎么,要和我动手?」齐盼兮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,反唇相讥,不退分毫。
两个金丹修士的气息碰撞在一起,空气几近凝滞。珠帘外,侍女们瑟瑟发抖地跪在墙角,生怕他们之间的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。
楚汤道:「你别以为我不敢。」
「你当然敢!」齐盼兮冷冷道,「不就是仗着你家那位老祖宗进阶了么?迫不及待就想摆什么一家之主的架子了?你搞搞清楚,齐城一日不倒,我就一日与你平起平坐,休在我面前搞凡间出嫁从夫的那一套。」
齐城就算势微也是五大城之一,齐盼兮也不是附庸于人的侍妾。楚汤强忍下这口气,阴鸷地看着她:「你最好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,记住,你做的事足够我对你不客气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