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认为,世间只要求女人从一而终而允许男人三妻四妾实在不公,男人既然可以风流,女人自然也可以,只要实力够强,就无人敢置喙;妹妹却认为仅仅凭藉实力并不能得到真正的尊重,只有畏惧而已,女子唯有自尊之爱才会得到真正的尊重,反之,只会让人觉得女人轻浮,不会珍之爱之。
这本来只是姐妹俩看法不同,没想到她们后来皆修成元婴,又收了不同性格弟子,久而久之,分歧越来越大,最后凰月谷一分为二,是为玄、素两派。
玄派女修认为男人可以怎么样,女人就能怎么样,见到喜爱之人便会主动追求,若情动就会要求野合,大胆泼辣,行事无忌。素派女修则是以矜持自持闻名,就算遇见心仪之人也只会含蓄表达,且绝不会轻易与男修有亲密接触,更有甚者,直接点上守宫砂来证明自己心无旁骛,全心证道。
殷渺渺:「……」
露华浓道:「几百年来,素派的许多女修与高阶修士结缘,赢得诸多讚誉,而玄派女修名声不佳,故而如今凰月谷中玄派式微,素派正盛。」
「论实力呢?」殷渺渺好奇。
「这倒是不知,两派所练的心法应当师出同门,只是听闻玄派女修早失元阴,易损修为,不如素派女修潜心修炼,根基稳固……」
「凰月谷有点意思啊。」殷渺渺笑着,忽而会过意来,「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」
露华浓淡淡道:「这有什么,人人都在说,就你闭门苦修不知道罢了。」
殷渺渺不去戳穿他:「是吗?看来真是我孤陋寡闻了。」
「这些可都是你的对手。」露华浓想把打听来的消息与她说分明,她却不听,揪着他的衣带不放手:「我今天给你解了围,你怎么谢我?」
他气:「殷渺渺,说正事行不行?」
「不想听。」她握住他的手腕,「过来。」
露华浓拗不过她,从得心不甘情不愿,完事了冷下脸,一语不发。殷渺渺忍着笑:「生气了?」
「有什么好气的,又不是我要去,死了都和我没干系。」他冷笑。
殷渺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:「好。」
她的声音很柔和,一点都不像生气亦或是吃醋,露华浓愣了愣,勃然大怒:「你是什么意思?」
「我会不计一切活下去,但如果真的死了,就是天命。」殷渺渺平静道,「你也不要太在意。」
「不要太在意?」他的眼瞳里燃起怒火,「你当我没心没肺吗?哦,我知道了,婊子无情,你就是把我当做一个迎新送旧的臭婊子!」
殷渺渺环抱住他的肩,轻轻道:「因为在意你,才想你不要在意的,明白吗?」
「我不明白。」露华浓知晓自己失态,深吸了口气,「我不像你们修士看破生死,我不行,不要和我讲什么心境什么天命,我不听。」
殷渺渺无奈:「莲生……」
露华浓打断她:「不用再说了,我的日子是看得到结果的,和你不一样,我是註定要死的人,既然如此,你死了,我活着给人当玩物有什么意思,不如跟着你去了。」
殷渺渺惊骇:「你怎么能这么想?」
「因为我不能决定要不要出生,不能左右活着的日子,我至少能自己选择死不死。」他抿紧唇角,「不用再劝我了,你在意生和死,我不在意。」
殷渺渺被他驳得哑口无言。露华浓高兴起来,飞过一个眼风,媚态毕现:「我死啊活啊的,都是你死以后的事了,你管不着。」
「哼。」她躺回去不理他,真是的,冷战这种把戏谁不会玩。
露华浓起了戏弄之心,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:「听说归元门大名鼎鼎的慕天光也来了,号称是归元门中最有天赋的弟子,今年才不到五十岁就已经筑基大圆满,而且容貌极其出众。」
「哦。」她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「哼。」
「呵。」
在沉香阁过了三天逍遥日子,殷渺渺遗憾地返回冲霄宗,又做了些许准备,出发去素玉秘境的日子,终于到了。
素玉秘境位于雁洲,需要乘坐飞舟才能到达。众多获得秘境资格的人在云海码头上船,负责此次出行的红砂真君及其他几名金丹修士同行。
因为人不多,冲霄宗这次派出的是一艘小飞舟,可以容纳约两百人,速度也比起大型飞舟要慢上一些。
说到这里,就不得不提一提飞舟的重要性。十四洲共有十四方大陆,洲与洲之间距离十分遥远,在飞舟被炼製出来以前,想要跨越洲之间的云海,唯有金丹修士可以做到。
然而,云海看似平静,实则危险重重,一时不查就会被罡风搅碎,若是遇见神秘的海中妖兽,那就是九死一生了。正是因为横渡云海极其艰难,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洲与洲之间的联繫极少,各洲都处于封闭阶段。
直到有一位强悍的炼器师炼製出了飞舟,它以灵石为能源,使用极其坚固的材料,再布下重重结界,这使得舟身能够抵御住无处不在的罡风。而后,又经过多次摸索,找出了各洲之间的安全航线,这才使得十四洲的交流紧密起来。
不过,修士们熟知的路线也就这么几条,广袤的云海之中到底还有什么秘密,仍旧是一个谜题,直到如今也有不少修士为了探寻未知的云海之地而陨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