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道令人魂摇意夺的声音响起:「他是磨剑峰砺锋真君的大弟子,白逸深。」
这嗓音太柔太媚,仿若是情人在罗帐里的低语,听得人双颊发烫,心跳如雷,尤其是「白逸深」三个字,听得人骨头髮酥。
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地朝说话的人看去,下一秒,呼吸都停滞了。
一个身着朱红锦衣的男人撑着油纸伞缓缓走来,明明衣衫穿得很整齐,可他不经意间露出的皓腕,握着伞柄的手指,滚动的喉结,微勾的唇角……无一不在挑逗人的欲望。
殷渺渺把持不住,声调降了好几个维度,柔声问:「你怎么来啦?」
「叫你滚,你就真的滚了?」露华浓轻轻笑着,媚眼如丝,「没趣儿。」
殷渺渺很没立场:「我错了。」
「没诚意。」他不肯轻饶她。
殷渺渺:「……」她决定先解决另一个问题,「白逸深?回答我的问题。」
平心而论,白逸深的长相俊美非常,且气势惊人,只是与露华浓站在一起,却少了几分动人的情态,美则美矣,灵魂如止水。
白逸深的目光在露华浓身上停留一剎,随即转开:「你是什么人?」
露华浓又很好心地解答:「她是剑纯真君的弟子。」
殷渺渺唇角微勾:「翠石峰过得不好,可以去找你,嗯?」
寒杉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,忙道:「师姐,白师兄是无心之言。」
「无心之言。」殷渺渺看着白逸深,「是吗?」
白逸深以前没有与殷渺渺打过交道,却也耳闻她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,百闻不如一见,还真的很难搞。他回答「不是」就是在挑衅翠石峰,回答「是」就是向翠石峰低头,进退两难。
他一心修炼,不管俗务,所以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:「我在和寒师妹说话,与你无关。」
这显然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回答。
殷渺渺看看他,又看了看寒杉,决定给新师妹一个面子:「算了。」她看向露华浓,「你是来给我送伞呢,还是收留我避避雨呢?」
露华浓悠悠道:「都不是,我路过。」
「我们同路。」她马上说,「送我一程。」
他睨她:「我还没有说要去哪里,你怎么知道同路?」
「我们都从来的地方来,到要去的地方去。」殷渺渺气定神閒,「哪里都同路。」
露华浓听得笑意盈眉,没有拒绝,慢悠悠地往前走,路过白逸深身旁时,忽而瞥他一眼,轻笑了声:「傻瓜。」明明是嘲笑的话,可含着笑意的语气,飞来的眼波,怎么都更像是打情骂俏。
白逸深:「……」
寒杉问:「白师兄,那个男人是谁?」
白逸深沉默少顷:「露华浓。」
「修士?」寒杉进宗门后一心苦修,下山只是添置必要的法器符箓,很少接触风月,故而不认得他。
「不是。」白逸深道,「他是沉香阁的主人。」
「沉香阁?」寒杉回忆了一下,似乎没有听说过,「来头很大吗?」
「嗯。」白逸深迈步往前走,「他是春洲第一名妓。」
寒杉震惊:「啊?!」名、名妓?男人?等等,为什么白逸深会认识?
这个时候,殷渺渺也在问露华浓:「你怎么会认得白逸深?」
「我认得的人很多。」他轻描淡写。
「呵。」她说,「你想让我生气?」
「你生气了吗?」他问。
「是的。」她说。
露华浓微笑起来:「那你怎么不走?」
殷渺渺抬头看了看面前沉香阁的门匾,屋檐下的喜蛛织出了一张密密的网,他都都把她带回来了,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走?
「因为你的情网黏住了我。」她翻了翻白眼,没好气地说。
露华浓推开了门:「进来吧,你淋了雨,要不要沐浴?」
真以为能把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了?殷渺渺不动:「洗完了再赶我走?那我还是现在走好了。」
「天都暗了,哪有现在赶客的道理。」露华浓环住她的肩,低语,「我服侍你,好不好?」
殷渺渺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,直到他主动去牵她的手,这才随他进了屋。
夜雨潇潇,叮咚悦耳,晚上才刚刚开始。
寝屋里点上了灯,烛灯用的是灵火,烛焰明亮也温暖,把整个屋子都镶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屏风隔出了沐浴的空间,摆了个仅容一人的木桶,热水被注入,氤氲一片朦胧的白雾。
露华浓提了个篮子过来,把新鲜采下来的花苞撒了进去,热气一蒸,指肚大小的花骨朵儿悄然绽放,幽香四溢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走到殷渺渺面前,为她宽衣解带。
衣衫逐一落地。
露华浓将她横抱起,缓缓浸入热水之中,滚烫的热水不会灼伤她的肌肤,只让她觉得舒爽自在,她不由发出满足的喟嘆。
然而,这个时候露华浓却转身准备离开,没走几步,红线嗖一下缠住他的腰,线的主人趴在浴桶边上,懒洋洋地问:「去哪儿?」
他笑:「换件衣裳就来。」
红线便又被收了回去。
在下雨的夜里泡热水澡本身是件愉快的事,何况还有花瓣的清香和温暖的烛光营造出了舒缓的气氛,比起在翠石峰的寂静,沉香阁这样的温柔乡自然更让人眷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