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是神仙,哪能保证他们所有人都按我想的来?」殷渺渺道,「万一天义盟派来的人又蠢又贪,被四大家族收买了粉饰太平也不是不可能——把希望寄託于别人身上就该有这样的觉悟。」
蔡娥要炸,蔡阳按住她,客客气气道:「道友,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既然你愿意和我们说这些话,应该是想和我们合作吧。既然如此,就不要藏着掖着,一口气说了吧。」
「蔡道友,你误会了,我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。」殷渺渺无奈地嘆了口气,「天义盟如何行事不是我能掌控或者预测的,我只是认为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。我们自己多做一分,对未来就多一分把握。」
「我们只有几个人,能做什么呢?」
殷渺渺低头沉思了会儿:「把事情闹大,使人心离散。」事情一被闹大,就不能草草收场,人心一旦涣散,就有漏洞可钻,等到水变得足够浑浊,魑魅魍魉就会出现,机会也就来了。
「要把事情闹大,就不能消失匿迹。」思路渐渐明晰起来,殷渺渺条理分明地叙述,「趁着你们的行动余热未消,乘胜追击,找一个依附于四大家族又臭名昭着的人,杀了他,宣之于众,让陌洲的修士知道反抗一直在继续,并且不打算就此消失。
「一次不够就两次,杀人不够就挑拨,总之,离间依附四大家族的中小家族,不需要他们倒戈,只要暗地里阳奉阴违就好。
「但这样还不够,他们需要更大的诱惑,例如,天义盟的人来了之后,对四大家族取而代之的可能。有了足够多的利益,有了足够大的嫌隙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」
文茜眼皮狂跳:「你玩得这么大,能保证事情不脱离控制吗?」
「就要事情脱离所有人的掌控。」殷渺渺心平气和道,「参与博弈的人越多,变数就越多,结果也越无法预料,正因为如此,局势一定会发生改变,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」
向天涯深深领会了精髓:「我明白了,你打算在陌洲放一把火,火会怎么烧,烧多久,最后怎么灭,完全没有考虑过,是这个意思吗?」
「是呀。」她微微一笑,「不好玩吗?我们已经跌在谷底,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是稳赚不赔,只不过赢多少就看天意了。」
向天涯:「……」他是不是曾经说过她是个传统保守谨慎的修士?现在给自己一嘴巴子还来得及吗?
「我的意见是,后面的事儿未必做得成,走一步看一步,但第一步必定要走。」殷渺渺语气轻鬆,「逃跑不是个事儿,以战养战才是上策,杀一个赚一笔,灵石、法器、丹药都有了,总比这样逃进沙漠里和凶兽斗要好吧?」
她的主意大胆又疯狂,搁在平时,人人都会当她疯了,但现在山穷水尽,退无可退,反而特别具有诱惑力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东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,天空蒙蒙亮,是太阳升起来了。
张斐然问:「你到底是谁?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?」
殷渺渺扬了扬眉:「你管那么多干什么?做了,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,难道怕我坑你?」
「你不说,谁放心听你的意见?」蔡娥嘀咕道,「好端端的,你干嘛帮我们?」
殷渺渺失笑:「帮你们?我没那么好心,我是为了我自己。」
「你和季家有仇?」蔡阳问。
殷渺渺唇角往下压了压,淡淡道:「如果你们非要知道的话,是……」
「替我不平不行吗?」向天涯打断了她,「我父亲被谢家人废了丹田沦为凡人,我堂堂七尺男儿,差点被逼卖身,这仇够不够大?萍水相逢,我们问你们和他们结什么仇了吗?」
殷渺渺微感意外,她本不觉得那件事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,但向天涯既然替她挡了下来,她就领了这份情意:「天都亮了,成或不成,一句话的事,不成咱们就该分道扬镳了。」
文茜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,到这时方道:「好。」
张斐然想了想,也点头同意了:「我们没有别的选择,试试吧。」
蔡家兄妹与张斐然交情匪浅,他那么说了,他们自然跟着答应下来。
殷渺渺望着向天涯:「你……」
「这事儿听起来就很痛快,富贵险中求,我没有理由拒绝。」向天涯掸掸衣袖,不假思索,「你有没有具体计划?」
「先确定一下目标,还有青雀怎么弄到手。」
飞英:「……」嘤,不问问我吗?
临时组成的七人团里,四个重伤,一个小孩,只剩下两个人有能力干坏事,所以一番商讨后,众人选择了一个难度比较低的目标。
目标姓刘,叫刘一,是依附于季家的刘家家主的独生子,在刘城仗着身份,干遍了所有恶棍会干的事儿。最重要的是,这么一个能拉仇恨的人,居然敢不带护卫,独自一人进了妓院。
殷渺渺表示不可思议:「他脑子里是翔吗?」
「有什么好奇怪的。」向天涯不以为意,「谢家人也这样,要什么护卫,姓就是他们的底气。」
殷渺渺思索片刻:「那实力强吗?」
「这些人的修为都是靠丹药堆出来的,本身实力不高,但身上有不少法器傍身,你不能疏忽大意。」向天涯严肃道,「我在外头接应你,不要恋战,打不过就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