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噗——」殷渺渺先是被自己的笔记兼吐槽日记给逗笑了,再一看,不对,她有个师父,还是个剑修?这是很重要的线索……了吧。
她把这点记在心里,又琢磨了一下蝴蝶说的「灵气溢散,神魂受损」,再想想昨天睡了一觉就好些了的脑子,心中大致有了数。
但现在不是休息养伤的时候,殷渺渺往后翻了几页,后面果然有记下几个法术,除了净尘术、轻身术之类的日常法术外,她所学的都是火系法术。
看来她是个法师……不对,法修。
殷渺渺想着,给自己施了个净尘术,原本沾染了尘土的头髮顿时一尘不染,干干净净,头皮还有些暖意。
她大喜过望,立即钻出车厢,不等卓煜发问就给他来了一套,又顺手掐了个防护罩,霎时间,呼啸而来的寒风就与他们擦肩而过,一丝冷气也无了。
卓煜神色复杂,喃喃道:「这就是道家仙术吗?」这般手段,凡人真的能与之为敌吗?
殷渺渺听出了他话中的惊惧,想了想道:「你身边的人武功应当都比你高吧?」
卓煜很奇怪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一茬,可还是点点头:「是。」如果那天护卫他的是禁军统领这样的高手,他必不会那样狼狈。
「会法术就和会武功一样。」没了寒风,殷渺渺就坐到他身边,与他肩并肩,看碧空如洗,「能力胜过常人,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因为我们也是人。」
卓煜意外地看着她。
「告诉你实话吧。」殷渺渺轻轻笑了一声,「我不止是受了伤,我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,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又为什么会到这里。修士的寿命和能力也许大过凡人,可一样会受伤,会死,会害怕,会畏惧,归尘子不也是如此吗?」
卓煜紧绷的唇角鬆了下来,心肠被温柔卷裹:「渺渺,你……」
殷渺渺打断了他:「比你武功高的人,可以成为你效力,比你聪明的人,也照样成为你的臣子,修士也只是能力特别的人而已,你无需畏惧。」
「渺渺,不是这样的,人之所以能被掌控,是因为有所求,荣华富贵,权势地位,乃至最基本的活着,都是求。」卓煜苦笑道,「归尘子有所图,才能为郑家所用,若是他无所求呢?普通人尚能夺人性命,你们呢?」
他运气不错,现在一共两个修士,归尘子想要百姓信仰,不会伤害黎民,殷渺渺心善,同样不会害人,可听他们所言,世间何止区区几名修士?
若是有用心险恶之人,那他们凡人,还有什么还手之力?
第9章 (修)
卓煜的顾虑,殷渺渺能够体会,她曾经也是凡人,也经历过一些无法反抗的事。她没有办法承诺他担忧的事一定不会发生,只能道:
「虽然我有很多事想不起来,但修士既然逆天而行,不肯按照已有的寿数死去,那么,生老病死就不是束缚我们的条件。然而,天道公正,绝不可能让修士为所欲为,必然会施加约束,我猜,那应该是归尘子提过的……因果。」
卓煜聚精会神地听着:「你的意思是,如果修士作恶,就会受到报应吗?」
「应该是吧。」殷渺渺假装轻鬆,「有所畏惧,就不会为非作歹,对吗?」
卓煜已然得到莫大的安慰:「是啊,希望如此吧。」
殷渺渺微微笑了笑,揭过了这个话题:「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平安城?」
「快了吧。」卓煜扬了扬马鞭,「你要是能想起什么瞬息千里的法术就好了。」
殷渺渺道:「真过分,得陇望蜀说的就是你这样的,小心我叫你继续吹冷风。」
「不敢不敢。」卓煜拱拱手,一本正经道,「仙子饶命。」
殷渺渺:「……你这是在嘲笑我吗?」
「没有。」他目视着前方,唇角微微勾起。
殷渺渺佯怒去拍打他的手背。卓煜没躲开,挨了她一下,手背微微泛红:「轻点,很痛。」
「真的?」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。
卓煜清了清嗓子,可没用,皮肤上好像落了一瓣花,痒极了,心里头像是有羽毛在挠,更是痒得难受。
「嗯?」她笑盈盈地问,「真的疼吗?」
半晌,他若无其事道:「不疼。」
「呵。」殷渺渺轻快地笑了一声,放过了他,掀了帘子进去了。
马车在积雪的路面上颠簸地前行。
凤仪宫。
寻踪蝶前一天就飞回来了,归尘子以为事情已经办妥,就没有再过多关注,因而这天皇后把他叫去时,他心里还有些不满。
凡人就是凡人,屁大点事儿都搞不定。
「请本座来有何事?」本座原是金丹真人才能用的自称,可凡人界有谁能知?归尘子心痒已久,都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,他也未能免俗,就「借」来自用了。
皇后自是不知区区一个自称能让归尘子心里得到多大的满足,她微微蹙起眉尖:「国师,先前我们派去的人……全死了。」
「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?」归尘子面露不满。卓煜乃是昭告天地登基的帝王,天道承认他的存在,他一日不死,他想要扶植二皇子的动作就不得不受限制。
他可没几年的寿数了。
皇后被当面指责,脸上有些挂不住,可想起归尘子的本事,还是忍耐了下来,好声好气道:「尸身有异,想请国师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