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瞳拿过证书看了一眼,塞进沈斯珩手里,「抱月瓶和证书都是假的,他也承认了这证书是他亲自去江陵省文物鑑定中心做的。沈大队长,人脏并获。」
老闆的笑容僵在脸上,「不是,你们什么意思?什么假的?我这从瓶子到证书都是真的!」
他越说越生气,脸颊的肉一抖一抖的,边说着还边把两人往外赶,「走走走,你们俩赶紧走,东西我不卖给你们了!什么人啊这都是,诬陷人的话张口就来!」
「云陵市局文物犯罪侦查大队沈斯珩。」沈斯珩伸手护住夏瞳,另一隻手利落地掏出警官证举到他眼前,唇边的笑容泛着凉意,「我们怀疑你涉嫌文物诈骗和知假售假。现在已经不是你卖不卖我们古董的事儿了,还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!」
夏瞳躲在沈斯珩身后火上浇油:「你这个抱月瓶器足规整,足边滚圆,露胎窄细,确实是雍正的底足没错,但是瓶身是假的!瓶身上的青花色不够厚重,线条勾描也偏软绵,整体神韵跟雍正青花差得远呢!最重要的是雍正青花面上会呈橘皮纹状,就是摸起来像橘子皮一样有密密麻麻小凸起。你这个瓶身表面很光滑,肯定为了去火光(注1)用浆砣轻轻擦磨。之后又为了消除擦磨形成的细痕,再用牛皮胶舵沾油摩擦所导致的!」
「再说你这个证书也是假的,上面的公章字体都不对!别的不说,你这伪造公章也是犯法!」
她这一番话让老闆哑口无言。
那名女顾客大惊失色,连忙拿着那笔洗塞进夏瞳手里,「小妹妹你快帮我看看,这笔洗是不是也是假的?」
夏瞳看都不用看,斩钉截铁道:「笔洗也是假的!这里只有那个光绪瓷碗是真的,只不过那个瓷碗做工太粗糙,最多值5000元。而你看上的笔洗是个现代仿品,画工呆板,还是贴花瓷。也就是说上面的花纹不是画的,而是先印刷后贴花贴上去的。」
沈斯珩跟着补刀:「这东西你拼多多花20块就能买一个,客服态度还特别好,你想要多旧就能给你做多旧。」
女士大怒,衝过去狠狠推了下老闆的肩膀,「还钱!把我那一万二还给我!」
老闆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把女士的钱退了,心不甘情不愿地锁上门跟着他们上了车。
回到队里,沈斯珩安排了两名警员把老闆带进讯问室,又着手给夏瞳在办公间安排工位。
等他忙完从办公间出来,正好碰见陈最和方启明在走廊上聊天。
「老方,听说你们在古玩城抓了一个知假售假的古董店老炮儿?」
「没错,而且根据我古玩城老朋友的消息,这个老炮儿可能还跟孟擎宇的关係不一般。」
「得嘞,那咱就对上了!」
「嗯?对上什么?」
「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孟擎宇在今天凌晨去过古玩店,待了两个小时之后又离开了。」
「嘿!他该不会就是去找老李古玩店的老闆吧?」
「是不是他,问问不就知道了?」沈斯珩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方启明的后背,「准备一下,一会儿审他。」
「好嘞!」
众人匆匆吃过午饭,又立即回到办公室整理分析古玩店老闆的资料。
资料整理完,沈斯珩和陈最一起进了讯问室,其他人留在监控室支援。
两人落座,沈斯珩翻开手里的文件,视线落在老闆资料那一页,淡声开口:「李柴胡,知道为什么带你回来么?」
「在我店里你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,知假售假呗。」
李柴胡一改在店里那副老实喜庆的模样,忿忿不平地问道:「警官,你实话告诉我,你们来我店里搞这么一出……是不是又有哪个孙子举报我了?我跟你说你别听他们瞎掰活儿,他们自己打了眼活该!哪有自己打了眼跑去报警的?这帮孙子,玩不起就别玩呗!」
陈最听着他这话唇边溢出一丝冷笑,身子微微前倾,看他的眼神带着凉意,「自己知假售假还怪别人举报?说说吧,你那个假的鑑定证书哪儿办的。」
李柴胡也知道自己被抓了个现行,怎么狡辩都没用。他吊着眼角,心底埋怨着自己当初实在是掉以轻心了,以为自己碰到了个绝世冤大头就得意忘形,什么话都往外吐露,没想到最终落得这个下场。
「这抱月瓶吧的确是假的,但这瓶子底儿是真的,我觉得能靠这个真底儿糊弄住不少人,所以特意找黑市的黑熊哥做了一假鑑定证书。」
李柴胡交代完又忍不住嘀咕:「主要是那个小姑娘眼光忒毒了点儿,我这抱月瓶放店里时间不短了,来来回回不少人看,任谁都没看出来这是个仿的!」
沈斯珩无视了他后面这话,问道:「这个黑熊怎么联繫?」
李柴胡:「他在黑市的8号铺位,一般是初一下单十五取货,如果要的急需要加钱,可以初一下单,然后黑熊哥会给你发快递。」
李柴胡口中的「黑市」是阴历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开门,里面古玩旧货什么都有。
文侦队的刑警们——尤其是方启明和傅干,这俩人只要有空就会约着去。后来汤俊彦来了队里,每月固定逛黑市的人又多了他一个。
打听清楚鑑定证书造假之后,陈最从文件夹取出孟擎宇的照片放他面前,「这个人你认识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