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走到2510室门口,他们才发现公寓房门大敞着,房间门口站着一名女士。
女士身材高挑,妆容精緻,从上至下一身名牌。
她单手叉着腰在房间门口来回踱步,另一隻手举着手机,摁着语音键怒吼:「姓孟的你有种!骗完老娘十几万就跑了?电话打不通,家里也没人是吧?你等着,老娘现在就去报警!」
方启明听到这话和沈斯珩对视一眼,而后小跑到女士面前掏出警官证,「女士您好,我就是警察,我是云陵市文物犯罪侦查大队的。冒昧问一下,您是被孟擎宇骗了钱吗?」
「何止骗钱,这王八蛋还欺骗我感情!」
女士脸色铁青,眉毛拧成一团,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处于暴怒的边缘。
沈斯珩走上前,出示警官证亮明自己身份后才彬彬有礼地问:「女士您贵姓?方便跟我们说一下具体情况吗?」
「我姓武,我跟孟擎宇这个王八蛋在山城茶博会认识的。」
武女士手掌一下一下顺着胸口平復情绪,急促的呼吸总算慢慢平息下去,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倒起苦水。
「我当时看上了一隻建盏,卖家说这是名家大师製作,售价3000元。那隻建盏我看着很喜欢,3000元也不算贵,正想掏钱买下来时却被路过的孟擎宇拦住了。」
她鼓了鼓腮帮子,怒气冲冲地继续说道:「他说这隻建盏明显是假的,真建盏敲击声深沉,听起来有点点沉闷,表面的冰裂纹摸起来很光滑。而这隻建盏敲击声清脆响亮,冰裂纹摸起来手感粗糙。」
不等她说完,沈斯珩替她道出后来发生的事情:「他这话得罪了店家,他们双方为此还差点儿打起来,你也因此对他产生了好感?」
武女士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,看他的眼神很复杂:「沈警官,你怎么知道?」
方启明在一旁解释:「这种骗术我们之前见过,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广撒网,筛选出对艺术品、古董等一窍不通,又比较有钱的人,博取他们的好感。」
听到「骗术」二字,武女士血液直衝太阳穴,好不容易下降的血压再一次升高。
「你们猜测得没错。」她深吸一口气,咬牙切齿,「我心存感激,在附近找了家西餐厅请他吃饭。我那时候跟被灌了迷魂药似的,居然觉得他见多识广、博学多才、有文化有内涵还很勇敢!一顿饭下来对他的好感蹭蹭上涨,还跟他交换了联繫方式。尤其是饭后我打算去买单,却被服务员告知他已经买过单了,我对他的好感更是呈指数函数的速度增长。」
「他说他是山城人,在云陵市的一家拍卖行负责玉器书画类的项目,不算年终奖的情况下年薪都能到150万。他这条件也算是跟我门当户对,我对他挺满意,那次之后没过多久我俩就在一起了。」
眼见着武女士还要继续说她和孟擎宇感情经历,沈斯珩适时打断她,「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骗了?」
武女士打开手机相册,翻出几张照片给沈斯珩看,「都是因为这幅手卷。」
沈斯珩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,很肯定地说:「这是清代禹之鼎的《承恩图》,你的这个是赝品,真品在今年春拍上被一位企业家以300万的价格拍下。就在上个月,他将这幅《承恩图》捐给了自己母校云陵大学。他为人比较低调,网上也查不到《承恩图》的信息。孟擎宇应该就是专挑这种相对来说比较小众,网上信息很少的古董来实施诈骗。」
「话说回来,孟擎宇是怎么跟你说的?」
武女士把怒气发泄在手机上,恶狠狠地按下锁屏键:「孟擎宇说他遇到了一个不识货的卖家。对方觉得这位清朝画家不出名,又急着用钱,给十五万就愿意出手。」
「他给我科普了一下这位画家,说这幅手卷最少值两百多万。因此他想自己先买下,回头等9月份的秋季拍卖会上出手卖掉,这样一买一卖至少净赚200万。」
「然后他告诉你他现在手头紧,让你花15万买下来,等拍卖会结束挣的钱你拿大头。」方启明摇摇头,嘆息一声,「这都是这行的老骗术了。」
「我哪里懂这个啊,我当时特别相信他,也没想太多……」武女士愤怒又委屈,「上周我闺蜜在附近酒吧看见这渣男跟一个女人在一起,她还给我拍了照片,那两人恨不得跟个连体婴儿似的黏在一起!」
「我气得想去找这渣男算帐,却被我闺蜜拦下。她怀疑《承恩图》有猫腻,让我不要打草惊蛇,先找人看看这画到底是真是假。我赶紧找人鑑定,这画果然是假的!」
……
在文侦队两人同武女士聊天的功夫,刘副队和所长已经将孟擎宇家搜了一遍。
所长回到客厅摘下手套,无奈地摇摇头,「孟擎宇应该是跑了,他家里重要的东西几乎都被他带走了,卧室也翻得乱七八糟,只剩下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。」
话音刚落,厨房里传来刘副队的声音:「沈队,你先过来一下。」
沈斯珩闻声过去。
刘副队正蹲在厨房的阳台上,拿着手机对着两个大花盆拍照。
他听见沈斯珩的脚步声,回过头来:「我看这有两个大花盆,左边这个有挖掘痕迹,右边的花盆土面平整。我怀疑孟擎宇在这花盆里藏东西了,但跑的时候比较着急,没来得及翻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