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斯珩点点头,目光落在方启明身上,「方启明,你带着小汤继续跟孟擎宇这条线。你们记得跟山城的同事对接好,时刻关注着他们提供的信息。」
他口中的「小汤」名叫汤俊彦,在云陵警校毕业没多久,算是文侦队的实习警员。
他是学刑侦出生,却对文物这块儿特别感兴趣,可惜没什么天赋。
方启明和汤俊彦应下,随后陈最又汇报了下他们一下午的审讯工作。
终于等会议结束,沈斯珩刚回到办公室气儿还没喘匀,就听见方启明扯着嗓子喊他,「沈队,沈教授来了,正给夏小姐办理保释手续呢。」
他只得回了句「好」,放下资料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陈最口中的沈教授正是沈斯珩的父亲沈青墨,云陵大学文物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教授之一。
沈斯珩偶尔遇到难办的案件,或是自己拿不准的文物,他也会借着「亲儿子」这层身份去麻烦自家亲爹。正因如此,文侦队里的警员们对沈教授还算是熟悉。
以沈青墨对夏瞳的重视,他跑过来办理保释也是正常。
沈斯珩过去的时候沈青墨已经办好手续了,老爷子轻轻瞪了他一眼,没搭理他,背着手往外走。
老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怨气,沈斯珩自然看得出来。
他也不在意自家父亲的态度,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,「夏小瞳呢?」
「你还好意思问?」沈青墨站住脚步,回过头来冷笑一声,「人瞳瞳看见你就害怕,我干脆让她先回家了。」
「她还怕我?她小时候不是跟我挺有本事的么?」
沈斯珩嘀咕了一句,抬眼看到沈青墨吹鬍子瞪眼,他又迅速改口:「您也知道我这几天在出差,酒店那边儿的摸排都是陈最带人进行的。陈最又不认识夏小瞳,她看见夏小瞳和那些专家一起给那个诈骗团伙搞来的文物做鑑定,当然得把人都带回去问话。」
「我能不知道这个?」沈青墨傲娇地睨着自己亲儿子,「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现在又是我的学生。她在你这儿受了委屈,我心里就是不高兴,你身为我亲儿子,我还不能训你两句撒撒气了?」
沈斯珩:「……行,那您慢慢训,我不还嘴了成么?」
夜色深沉,月明星稀。
夏瞳手里握着一杯奶茶,坐在二楼书房露台的吊篮椅上轻轻晃动。
她咬着吸管,望着远处闪烁着的霓虹灯发了几秒呆,又被不断振动的手机拉回了神。
是江晴初发来的视频。
「瞳瞳,我刚看到你的微信!」
视频刚一接通,江晴初的大嗓门就通过话筒传入夏瞳耳中。
江晴初应该是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,身上披着浅黄色浴袍,头上顶着一个粉色干发帽。
她走到洗脸台旁把手机竖在镜子前,弯腰取下干发帽擦拭着湿漉漉的头髮,嘴上不停地八卦着:「什么情况啊?你居然被你暗恋过的竹马抓了?他爸爸还让你去抓过你的刑警队实习?」
「情况就是我微信上说的那样……」夏瞳鼓了鼓脸蛋,欲哭无泪,「我哪里知道这个承北拍卖这么不靠谱啊!居然还涉嫌文物造假诈骗!」
方才发微信时讲得比较笼统,她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,仔细给江晴初讲了一遍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听她讲完,江晴初刚把头髮擦个半干,捂着肚子笑得差点岔气,「哈哈哈哈被暗恋过的竹马警察当文物贩子抓走……你这个经历太绝了哈哈哈哈!」
夏瞳哀怨地瞪着她,「有你这样的闺蜜嘛,不安慰我就算了,还笑话我!」
「行行行我不笑了!」江晴初努力憋着笑,又问道,「那你答应他爸爸去什么文物刑警队实习了吗?说真的,去刑警队实习可比别地儿靠谱多了!」
「沈教授让我明天早上再回復他。」
夏瞳喝完最后一口奶茶,抬手将奶茶杯掷进垃圾桶,又捞起抱枕塞进怀里,下巴搁在抱枕上惆怅地嘆了口气,「去文侦队实习确实最靠谱,但我不想再见到他。」
「你害怕见他就是说明你还没完全放下他,如果真的放下了,你就算天天见面心中也不会有任何波澜!」江晴初拍着胸脯用自己举例,「你看看我,就算所有前男友在我面前欢聚一堂,我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!这才是放下了!」
江晴初的感情生活一直都很精彩,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她爱的很坦荡。
相爱的时候轰轰烈烈,很有恋爱脑潜质。分手后干脆利落地抽身走人,毫不拖泥带水。
夏瞳有时候也挺羡慕江晴初的感情经历。
哪儿像她自己,24岁了还母胎单身,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,只是在青春期短暂地暗恋过沈斯珩。
夏瞳眨了下眼,笑道:「初初,我是真的对他没感觉了。」
露台围栏上挂着一串串漂亮的星星灯,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的眸底,盈盈闪动,像是缀着星碎。
她唇角微微扬起,声音轻柔却坦荡,「青春期的小女孩儿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,只是看他长得好看就见色起意而已。后来我转学又搬家,有了新的圈子新的生活,见不到他了,这份暗恋自然也走向终点。」
江晴初还是不太理解,「你既然对他都没感觉了,他对你而言也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,你干嘛还怕见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