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曜失长生蛊血,危在旦夕,更不可能离京去往南境,但现在死在南境的镇南军少将唐渊是长孙曜的人,是长孙曜举荐去的南境,唐渊战败,失南境四州,长孙曜难辞其咎。
长孙明微阖的长睫轻轻地颤。
「燕王。」
「皇后殿下
有办法了吗?」
陈炎哑声答:「皇后殿下命墨何运功护太子殿下心脉,鹊阁已用尽一切能用之药,据南涂密报,沧州现浮棠花,南涂已经去往沧州,若得浮棠折返大抵要十日,有浮棠,太子殿下便还有可能撑到九月,只要太子殿下撑到九月,就能用神罗果,就还有希望。」
还需一个半月。
但现下不单是浮棠与这一个半月的问题,枇子山和南境这等大事出来,东宫却还对外声称长孙曜枇子山受惊吓需要静养。
长孙曜为东宫储君,姬家与镇南军都是长孙曜的,长孙曜怎可能在这两件事后,还在东宫静养。
朝中现在已经有人猜到,长孙曜是在枇子山出了大事,沉寂已久的宜贵妃端王一党也嚣张起来,在此等情况下,站队霍党,霍党已提出,求请长孙无境,传令端王回京。
长孙明席地坐在长孙曜榻前,苍白的指轻颤,取出怀中九州司雨佩,微微探身,将九州司雨佩轻轻置放于长孙曜身侧。
陈炎看清长孙明手中物,垂首。
长孙明指尖微微僵着,大热的天,长孙曜身覆冬日厚衾,可便是如此,他身上并无甚温度,凉得瘆人。
同他的肌肤的温度一样瘆人的,还有他难以探到的呼吸和脉搏。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「刘阿婆还是不吃东西,小果姐哄了一日,才勉强餵刘阿婆喝了点米汤。」顾奈奈红着眼眶立在长孙明身边。
两人远远地看呆坐在窗口,攥着焦黑的五色丝,嘴里振振有词头髮花白的刘阿婆。
同另二十二户人家不一样,刘阿婆家什么都没了,包虎让人去了刘阿婆家,一间破草屋,只翻出几个生虫的地瓜。
刘阿婆命苦,二娃失踪后,邻里常给刘阿婆送点饭送点菜,倔强的刘阿婆啥也不要,吃糠挖野菜撑到现在,脸都是菜色。
刘阿婆苦啊,是个好老太,只在今年端午收了邻里送的五个粽子,却也一个没吃,留着想等二娃回家,给二娃吃,二娃还是没回来,粽子发了霉,臭得生了虫。
燕王府上下其实知道,刘阿婆已经疯了。
第92章 你这个
刘阿婆只在燕王府撑了三日, 长孙明、裴修和李翊将刘阿婆送回土坑村,同二娃葬在了一处。
从土坑村回京,长孙明将怀中信函交于李翊裴修。
李翊裴修看罢信, 猛地一颤。
「阿明!」
「我相信你们做得到,这件事我一定要去做。」长孙明起身下车。
裴修李翊一併跳下马车,喊住长孙明。
懂, 他们都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裴修哑声:「那你现在要去哪儿?」
长孙明一身素衣,没有回身:「结案。」
「这个案子没有结,已经交由刑部, 不再由你管。」长孙无境冰冷的声响在正和殿, 他看着面色病态苍白的长孙明, 心烦不豫, 「回你的燕王府待着。」
白底黑字奏疏砸在长孙无境案前,砸落一案奏本,长孙无境怀中落了大半,高范猛地瞪大眼,煞白脸扑通跪下,身子抖得同筛糠一般。
长孙无境怔了一下,无甚表情的脸骤然难看:「燕王是什么意思。」
长孙明背挺得笔直,面上的伤还没有好, 冰冷地看着长孙无境,重复:「儿臣来结枇子山私矿案。」
长孙无境展开奏疏飞快扫过,怒将奏疏砸向长孙明:「朕看你是想死!」
长孙明抬掌接下奏疏, 一面落地, 六尺长疏, 白底浓墨,逾万字。
她抬起冰冷的浅琥珀色眸看长孙无境:「枇子山一案, 臣虽不是最清楚的,但也不是最糊涂的,矿洞下无辜遇难矿工一百零九人,侥倖逃出三名矿工,共一百一十二人,经辨认,已有十六名无辜矿工身份得到确认,还有九十六名无辜矿工身份难以确认,还请父皇为儿臣解惑。」
长孙无境睥着长孙明,像是听到最荒谬的话,至长孙明前,撕下长折,冷斥:「说什么胡话!」
长孙明冷淡平静地看着长孙无境,不退不惧:「父皇很清楚,这是不是胡话。」
长孙无境扯下长孙明手中已经撕毁的奏本砸下,重声:「姬家的罪,同朕无关!」
长孙明一双浅色琥珀眸,儘是嗤讽冷笑。
长孙无境怒火愈甚,凛声怒斥:「脑子要是坏在了枇子山,就安安分分待在燕王府,或是滚去毓秀宫!死在哪里都行,不要来碍朕的眼,就凭你今日的话,凌迟处死也不足你谢罪!」
长孙明扬声质问:「那父皇敢说,于此事问心无愧?!」
姬神月执姬家,长孙无境执霍家,两人相争二十年,二人因卫国公案,明面盟约已不存在,现下正是斗得你死我活,朝中从不明说霍家于长孙无境为刀刃,但朝中却无人不知。
枇子山一案疑点重重,姬珏该死,却不该出现在枇子山,姬珏的失踪,谁又说得过去,所有不利指向姬家,获利者便是长孙无境同霍家,就算长孙无境没有动手,那霍家也脱不了干係,而霍家动的手,必是有长孙无境的默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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