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水镇私矿之事朝中并不重视, 东宫亦不会重视此等小案。
但陵水镇近京,有什么消息,都会递一本入东宫, 陵水镇呈上的摺子,长孙曜并没有看过。
今日薛以惊讶发现,长孙曜竟命将陵水镇摺子呈在了各密摺奏本之上。
但长孙曜下令归下令, 却自坐下翻阅各折本开始,就没碰过特意被命着挑出的陵水镇摺子。
直至午间,快至午膳时, 薛以才见长孙曜漠着脸, 白玉般的指落在了陵水镇那一迭摺子上, 准确无误地取出压在最后那本陵水镇摺子。
东宫所有奏摺密折, 都是按日子远近迭放的,最上头必是第一本入东宫的,最后那本必是现在才入东宫的。
倒不是东宫办事不当,而是少有不重要的但还会摆到长孙曜案上的摺子,长孙曜案上的摺子一直都是最及时且重要的。
自然,除了陵水镇。
陈炎平静收回视线,他知,因为只有最后一本陵水镇摺子, 才会有长孙明的一二事。
长孙曜视线落在长孙明有关的那二行字上,笔尖浓墨忽地落下,将长孙明的名字染去, 长孙曜手中手执长笔胡乱划下, 旋即阖上密折掷下, 重重打在案上,噼里啪啦一阵声响, 砸落下半案密折。
户部侍郎屠卯三日前就到了陵水镇,这次陵水镇私矿便由他负责,但那是在长孙明来前,长孙明一到,屠卯便将此案全权交由给长孙明。
虽说私矿在陵水镇,但其实是离陵水镇有二十里的枇子山上,枇子山先前出过多起巨蛇吞人之事,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,便是要走也是绕道,故而这私矿之事现下才叫人发现。
屠卯领长孙明、李翊及裴修在矿井外粗粗看了一遍,将枇子山大概情况了解了一下,枇子山大小煤矿有四个,现在已经都查封,屠卯到时,枇子山矿洞已经空了,并没有找到私开矿的人和矿工,对方应是得到了消息,提前做了转移。
偷偷开采私矿,并不算大案,追责也便只追责偷偷开采之人。
枇子山看罢,众人便趁早又回陵水镇。
此行处理私矿的官员全都暂住陵水镇,除了李翊裴修,长孙明只带了几个王府侍从,屠卯为长孙明几人安排了单独的清净院子。
长孙明与李翊裴修用过晚膳,同屠卯一併翻阅私矿搜来的帐本。
长孙明翻过几本帐本后,面色已然严肃起来:「这真是私矿的帐?是否有假?」
屠卯但行一礼,回:「是在枇子山私矿搜的,是否有假,还不好说。」
李裴顾三家都是商贾之家,三人自小都接触过这些,自是会看帐,不单长孙明,裴修和李翊翻过几本也明白了。
李翊拧着眉道:「只产无出,没有银钱流水,谁家帐本做成这样的,诶,屠大人,还是说,这只是部分帐本而已?」
这些帐只记每日产出,并没有一点贩卖的帐,屠卯自然也早发现了这个问题。
李翊是北李李示廷之子,李示廷现在是长孙无境面前的红人,李家不单是大富之家,还是大善人家,李家一年捐出的银钱动辄数百万银。
李翊平日虽胡闹骄纵些,也从不做出格之事,并不遭人讨厌,且李翊同长孙明友谊深厚,如此,李翊即便是无官职在身,屠卯也不敢轻慢了李翊,便答:「李公子,此事还不知道,暂且只搜得了这些。」
裴修翻着帐本:「以枇子山的矿洞和矿工痕迹推断,帐上所记产量,少了。」
长孙明紧皱眉,执笔在帐上日产那处长划一笔,接道:「恐少十之七八。」
裴修点头:「是。」
屠卯微微抬眼,偷偷看一眼长孙明,又扫过李翊裴修二人。
蓦地来人禀,在枇子山抓得几个行迹鬼祟的可疑人,不多时,几人便被带至长孙明与屠卯前。
被擒几人面色平静,虽为阶下囚,但为首那人在长孙明面前却并没有半分狼狈模样,反是露出嗤嘲模样。
长孙明一滞,认出姬珏。
霍极平铺密折,目光至密折中段。
枇子山私开煤矿,矿洞塌方,已查,矿洞塌方属人为引爆。
另枇子山抓得原姬家六子姬珏,姬珏拒不承认与此案有关,经屠卯查验姬珏笔迹,与搜得私矿密信诸多一致之处,姬珏认罪,承认私挖煤矿,所挖煤矿,用于铸做假-钱,经姬珏口供,又于枇子山查得铜矿二处,已铸假-钱二百六十余万贯,私集军火兵器不可计。
霍极皮笑肉不笑:「这是谋逆,诛九族的大罪。」
霍焰目光落至密折最后一行。
长孙明压奏不报。
刚至天明,枇子山之事便入了东宫,长孙曜才方起身,尚未洗漱,陈炎顾不得旁,当即求见,呈上枇子山密折。
长孙曜墨发简单束于身后,片刻后,怒而掷下密折。
「请太子殿下息怒。」陈炎当即跪下。
原因户部贪污案,就该处死姬珏,只因姬承文的缘故,才方饶了姬珏,将姬珏逐出姬家,流放外州,可便是如此,姬珏到底还是姬家人,姬珏的罪尚祸及姬家。
长孙曜侧身,冷斥:「好个姬承文!废物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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