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邱被老婆凶完,讪讪摸了下鼻子,偏头看动物园,感慨了下动物园好像变了。
哪里变了,他说不上来,只是隐隐感觉它变好了很多。
游客来来往往,看见宁朝朝后,热情地和她打招呼。
「园长回来啦!」
「园长要去看小狮子吗?你一走,小狮子都不活泼啦,快去看看它吧。」
吕秀文摸着宁朝朝的手,问:「是你发给我们照片上的小狮子吗?要不先去看看它吧。」
宁朝朝其实也想去看萨拉弗。她忍不住从后视镜瞄了眼青年冷峻凛冽的下颚线,心想,那天以后,他都不愿意变成原型让摸耳朵……
还是小狮子好,可以给摸给抱给亲亲,可爱又黏人。
但是爷爷不记得什么小狮子,只想着自己的大象,一路念着基路柏,走到半路,还从牧匪阳手里抢过一桶给妞妞的苹果。
终于到大象园。
很多游客都聚在外面,看小象珍妮嗒嗒跑来跑去。珍妮可能年纪小,不够稳重,或者是说,有点太活泼了。
它经常在泥巴里打滚,打完,就一头撞在基路柏身上,把巨象撞得烦死。
珍妮又跑到水潭边,用鼻子吸起水,喷出一道彩虹。
「好!好!」游客们争着给珍妮鼓掌,「我们大小姐真厉害!」
听见观众的夸奖,珍妮更加开心,继续喷水,给游客们看自己能喷多高、多厉害!
喷完水,珍妮沾一身湿泥巴,又要跑过去烦基路柏。
基路柏大耳朵不耐烦地扇动两下,抬起长而有力、满是肌肉的鼻子,想要揍一下这过分活泼的小姑娘。
突然,它的耳朵又动一下,好像听到什么,鼻子停在半空。
珍妮哐当一声撞在它的身上,给基路柏身上沾一个显眼的泥巴印,然后灵活地往跑一跑。
如果平时,巨象肯定会挥动着长鼻子,不耐烦地把它赶走。
珍妮熟练地往旁边跑,跑了几步,没有等到基路柏来打自己,还有点不习惯,扭头看过去,仰起鼻子叫一声。
仿佛在说,来打我呀,来打我呀。
理理我嘛,理理我嘛QVQ
基路柏却不理它,转过身,看向栏杆外的人群。
一个老人站在栏杆前,手里拿着苹果,朝它打招呼,「老伙计!」
基路柏耳朵剧烈扇动,鼻子摇来摇去,一声又一声地叫了起来,往人群缓慢走去。
游客们从来没有听见这样的叫声。
分不清声音急切还是高兴,但是巨象的一声声长鸣中,包含的浓烈情感能让所有人动容。
「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大象能发出这种叫声。」一个游客说:「虽然听不懂它在叫什么,但感觉、就是感觉……听着好触动。」
小老头打完招呼,一矮身体,就要从栏杆钻过去。
吕秀文连忙去抓他,「爸爸,不要进去,太危险啦。」
宁朝朝劝下妈妈,跟爷爷一起钻进栏杆,回头说:「妈你别怕,我会照顾好爷爷的。」
吕秀文更不放心了,还想说什么,宁邱抱住了她。
「别担心,」宁邱握住她的手以作安抚,「基路柏不会伤害爸和朝朝的。」
吕秀文皱眉,看着湖畔行来的庞然巨兽。
面对这样的巨象,压迫感油然而生,她蹙紧双眉,说:「可是、可是它那么大,那么重,动作重一点,都会伤到朝朝他们。」
宁邱抱住老婆,看了过去,望着两个人弱小的人类在湖光秋色里奔向巨象,嘆气道:「可是,它是基路柏啊。」
「基路柏时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到他们的。」
结果也正如宁邱说的。
暴躁的巨象在距离两人没多远的时候,就放慢了脚步,停在原地,等待他们靠近。
它耳朵剧烈摆动,长鼻子探过去,小心地碰了碰老人,发出一声长鸣。
小老头笑着抱住大长鼻子,把脸贴在大象布满皱褶的皮肤上,「老伙计,我的老伙计,你怎么好像变老啦?」
基路柏:「嚯!」
小老头拿起一个苹果,塞到它的鼻子上,想要餵他吃苹果。
巨象只是温柔把苹果捲起,重新推回来,似乎想要老朋友先吃。
宁德会咧嘴笑开,拿起苹果咬一口,然后重新把苹果塞过去。
「我吃了一口,现在你可以自己吃啦。」
基路柏这才把咬一口的苹果卷倒嘴里,吧唧吧唧吃下。宁德会弯腰,从铁桶里拿起两个苹果,餵给自己最喜欢的老朋友吃。
「你怎么不把朝朝给背起来啦?」他抬起手,费劲地抚摸基路柏的大耳朵。
宁朝朝说:「爷爷,我长大啦,基路柏不能再背我啦。」
宁德会回头看着她,诧异地望向眼前少女,似懂非懂地「哦」了一声,然后抱住大象鼻子贴了贴,抬头说:「你是个大人,不能骑在大象身上,会把它压受伤的。」
宁朝朝点头,「是的,我不能骑在大象身上。」
宁德会呆呆站了几秒,突然开口:「可是我的小朝朝呢?她还是个小孩子,她最喜欢坐在象爷爷身上。」
宁朝朝:「……爷爷,我就是朝朝啊。」
「胡说,朝朝还是个小孩子,哪有你这么大?」
宁朝朝对上老人浑浊的眼睛,突然心中一酸,难过起来。自己的亲人被病痛侵蚀,认不出眼前的自己,无疑让人感到沮丧和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