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国外时,其他同好也乐意结识他,大家一起约去岩馆,开车去旅行,到适合攀岩的地方玩。
左思嘉不是每个挂都挂绳,藉此来省力。一段时间后,肌肉还是充血了。
白徐在当保护员。「小文悦棠」今天感觉状态不好,没上去。玩这种运动,状态不好就该及时休息,毕竟是和性命挂钩的运动。她拿着自拍杆,录製vlog。
她把岩壁当作背景板,拍了正在攀岩的人的背影,然后对着镜头说:「穿白色衣服好亮啊,闪闪发光的。」
手和脚都很疼。只剩最后两把挂,左思嘉的思绪开始有点飘。
身体进入极限时,思维也会变得混乱混乱。脑海里全是一些糟糕的事。白徐看出来他动作不对劲,及时给他反馈,和他互动说:「就要完成了。加油。」
左思嘉喘息着,但是,并不是因为害怕或疲惫。他只是在半山腰犹豫,同时,因为这种犹豫而消耗体力。
终于,他在做下一个动作前坠落。白徐是很专业的保护员,给他缓衝。
在安全绳的帮助下,左思嘉悬挂在半空中,没能完攀,有点沮丧,不过,刚才那一瞬间坠落的感觉不错。
他长舒了一口气。
晚上,他们又回到村庄,在借住的庄园里过夜。平时的晚饭很简单,但由家里女主人主导,今天添了好多食材,而且,是西餐。
前一天弹钢琴的小学女生被爸爸要求,饭前表演一支拿手的曲子,说是欢迎客人。但是,大家都知道,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男主人一改之前的态度,带着上位者独有的胜券在握,问他说:「你有考虑收学生吗?」
左思嘉笑了笑,用介乎礼貌与刻薄之间的说辞婉拒:「我学艺不精,怕把孩子教坏了。」
他没有恶意,但还是把对方气得脸青。
女主人也想为女儿规划,但是,同为专业人士,她对孩子的天赋尚且有自知之明。
有点天分的人很多,真正的天才却不常见,尤其是……左思嘉这样的。寄希望于他当自家女儿的家庭教师不现实,因此没什么可失落的。
她的想法比丈夫单纯得多,热忱地询问:「你现在是回去读书了吗?不表演了?还是说在过安息年?我听说你和唱片公司解约了。」
「我现在在SeI。」
「是吗?但好像没有安排演出?你还怎么在国内演出过。」
左思嘉切割牛扒,漫不经心地说:「我不是演奏者。」
「啊?」女主人非常震惊,「那你是……策划?经纪?为什么?」
吃西餐的刀抵住东方的瓷盘,他并不想解释什么,一字一顿地说:「就是这样了。」
左思嘉付了自己那份餐费给白徐,白徐想送他去机场,他没答应。
在候机厅,他翻出电脑,除了之前那封,又收到了新的工作邮件,通知他要去的聚会。他进行回復,然后,再次点开之前那封星标邮件。
标题是法语写的,点进去,内容则是葡萄牙文。还是老师那我行我素的风格。
他词彙量有限,磕磕绊绊,粗略读了一遍。是他所能猜到的信件。老师问他过得怎么样,说知道他在策划音乐会,物色古典音乐人。然后,问他最近的计划,一语中的地在结尾说:「你总不可能逃避一辈子。」
伊九伊回电话给黎赣波,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。她问:「怎么了?是之前杂誌的稿件出问题了吗?」
黎赣波说:「不是。我是想问你,下个星期星期六有没有时间?我们要不要去日本度个假?我在订了餐厅的位子。」
「休假?」伊九伊很惊讶,先笑了,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,「周末吗?不行的。现在交通费很贵吧?」
黎赣波马上说:「没关係。我请客。我想找你聊聊天。」
她口吻很平和:「两天太累了吧。而且周五晚上还有一个文化类的颁奖典礼。我们这边拿了两个奖,都准备一周了。」她的推辞很完善,无懈可击。
黎赣波也就顺其自然地说,:「那等下周结束吧。」
最近刚好有一本样刊要寄给黎赣波,伊九伊说:「周五下午呢?那个颁奖其实我只用做准备工作,到时候跟着去应酬一下就行。下午应该有空,我们喝个茶?」
到了周五,伊九伊很庆幸自己这么安排。
午餐时间,她都忙到脚不沾地,一口饭没吃,想到下午能喝下午茶,靠着对浓郁红茶的幻想,这才稍微缓一口气。
忙完以后,伊九伊一边给黎赣波打电话一边出去。黎赣波已经在餐厅里等着,点好了东西,等她过来,马上就能享受。她脱掉外套,坐下,端起杯子,被热腾腾的茶熏香了脸颊。
伊九伊笑着说:「这里可以开发票吗?等下提醒我……主办方请了好多人来,好像还有明星。有几个演员我是喜欢的,看能不能去要个签名吧。离职前还能碰上这种事,真好啊。」
听到她最后说的话,黎赣波突然停顿了。茶太浓,没能滋润喉咙,反而更干涩。他问:「你准备离职?」
她回答:「已经提了。」
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事,黎赣波感到更不愉快:「怎么突然就……之后打算去哪?」
「嗯……」伊九伊拉长声音,外套底下是一身T恤和牛仔裤的打扮,单薄到能清晰地感受出女人的肩膀。她垂着脸,飞快地抬眼,目光闪过,笑里带着愉快和一点点的狡黠,卖关子说,「秘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