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明刚刚苏醒,明显还没有缓过神,她的耳朵里也全是沙子,听槐岳说话根本听不清,只感觉是在水下听见鲸鱼拉长的叫声。
她抬起手,想要把耳朵里的沙子弄出来。可手才抬到半空,槐岳忽然脸色惊变,半抱半拖着她迅速隐没进地下空层深处的黑暗中。
另一个方向的黑暗里,两束光逐渐靠近沙堆。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暴露在阳光下,他们关闭手电筒,仰头看着头顶巨大的空洞,眼睛半眯着,似乎不是很能适应阳光。
「我们都多久没见过太阳了?」女人的声音很年轻。
「好像从进来之后就没再见过。」男声回答,他似乎年纪也不大。
「可是今天就要走了,顶上却漏了个洞,这可怎么办?我们还走得了吗?」女声很是忧虑。
「又不是我们弄塌的,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的豆腐渣工程。」男声语气里有一丝不屑。
「真没事吗?」
「没事,我们就是给他们擦屁股的,只要把他们剩下的东西收拾干净带走就行了,别的不用管。」
男声说着,痞里痞气地踩了脚沙子,转头正要离开,沙子里忽然伸出一隻干瘦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「怎么回事?没处理干净?!」他惨叫。
第105章 分头行动
年轻男人用脚疯狂蹬踹,试图摆脱那隻干枯得宛如树枝的手。可是他越用力,枯手不仅丝毫没有鬆动,反而还越抓越紧,并随着他动作的幅度慢慢往沙子外面移动。
「愣着干嘛?帮我啊!」男人控制不住低喊,急出了一脑门的汗。
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,将其拖拽到自己身边:「踢他!快点!踩断它的手!」
年轻女人也慌了神,上去哐哐踹了三脚,却有两脚都踢到了男人的脚踝。
「看准了再踢!」男人控制不住吃痛叫道。
「你小声点儿,别把它们都吵醒!我记得埋进沙子的试验品有二十几个!」女人也很着急,压低了声音提醒男人。
丧尸的一条胳膊已经完全露出了沙子,枯手的力道也逐渐加重,男人的脚踝骨几乎要被勒断。
然而现在,即使男人咬紧嘴唇忍着剧痛不再大呼小叫,可是女人帮他蹬踹枯手的「哐哐」声却不绝于耳。
巨大的沙堆表层又开始起伏鼓动,躲在暗处的六人心有余悸,捂住了口鼻,小心翼翼往黑暗的更深处躲藏。
也就在他们彻底隐没在黑暗中的时候,一男一女也终于踩断了那根干枯的手臂。
「跑!」男人依然抓着女人的胳膊,脚踝上挂着半截干枯的手臂,直衝来时的方向飞奔逃离。
声音逐渐走远消失,被踩断胳膊的丧尸也终于爬了出来。它抖落身上的沙子,追逐渐渐隐没的两个背影。
没了声音的吸引,沙堆的起伏鼓动幅度渐小。
陆续爬出沙子的丧尸们「唔啊」低吼,看向四周没有猎物踪影的阴暗角落,又抬头透过巨大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太阳,然后缩回了沙子里。
另一边,钱溢和魏芣架着秋明,祝宁架着夏平安,槐岳带头打着手电筒,一行人脚步极其轻缓地往深处走。
头顶是钢筋水泥支撑的顶,周围林立着还没有刷漆的承重柱,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,每走一步都会扬起轻微的灰尘。四面空空荡荡,只有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冷的风。
这里很明显是没有装修好的地下停车场。
熟悉的感觉又袭上心头,结合刚才那一男一女的对话,槐岳已经差不多能知道这些人干的是什么勾当了。
「宁哥,这顶不会又塌吧?」夏平安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,「这要是砸下来,肯定命就没了。」
他当时埋得最深,最后一个才被挖出来。祝宁把他身上的沙子刨干净后,只看见他身下都是崩塌的石块。而他刚才醒来后感觉后背剧痛无比,掀起衣服才发现肩胛骨全都是大片的青紫。
槐岳听见他这话,把手电筒转向头顶,说:「这里应该不会塌吧。刚才空洞周围一圈都没有钢筋水泥做的顶,上面又有几十吨沙子,迟到得塌,我们恰好赶了个巧。」
「不会塌就好,我现在背上已经快疼麻了。」夏平安长吁一口气,「对了,你的体温怎么样啊?」
槐岳忽地脚步顿住,回头看向他们。
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她身上,她咽了口口水,犹豫道:「我记得正常人的体温应该是36到37度对吧?」
众人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「那我现在35.9,这不就等于是36嘛,应该还算正常吧?」她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,脸上露出一个哭似的笑。
钱溢她们三个都惊了,张着嘴巴说不出话,半晌,钱溢才找到自己的声音:「会不会是温度计不准?35.9跟36太接近了,这个误差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温度计的问题。」
「你看,」夏平安拍了一下祝宁,「大家都是这个反应吧,误差大了也会怀疑是温度计不准,误差小了依然怀疑是温度计不准。」
他转头,想要抬起胳膊,却拉扯到肩胛骨淤青的肌肉,疼得一个咧嘴,但还是忍着疼拍了拍槐岳的肩膀:「你也别太担心,我今天特地问了刚才那个安全区门口测体温的医生,她跟我说,测量体温有一点点的误差也实属正常,一般情况下她们还会安排更加精密的仪器检查。如果仪器检查没问题,那就可以放人进安全区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