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已经比上次看见的时候更加破烂,甚至直接被丢到垃圾场都可以跟周遭的任何垃圾融为一体、毫不突兀。
「那是祝你平安的俩人吗?」槐岳放慢车速,盯着后视镜看。
另三人打开窗户,探出头,一眼就看到了主驾驶座位上的夏平安,一时间惊喜得朝他挥手。
可是夏平安并没有回应,倒是副驾驶座上的祝宁打开窗户也朝她们挥了挥手,然后大喊:「新手上路!保持车距!看见我这车破成什么样了吗?有一半都是被他这两天给撞的!」
她们一愣,立即缩回车里。
十五分钟后,她们才找到一个僻静空阔的地方,把车停在路边等待祝你平安二人。
再次见面,气氛却并没有特别愉悦。祝宁还好,朝她们淡淡笑了笑,可是夏平安这个没心没肺的,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秋明上去拍了把他的肩膀:「怎么了这是?校友重逢,连个笑脸都没有?」
夏平安露出一个哭似的笑容,下一刻眼泪却真的流了下来。
他像是终于找到倾诉对象了一般,一把抱住秋明嚎啕大哭。
「他都快死了!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点都不着急!倒是我这个傻子带着他跑东跑西!呜呜呜呜……」
这些话没头没尾,搞得她们四个一头雾水。
「谁要死了?」秋明问。
「还能有谁!他啊!祝宁啊!」夏平安吃红着眼睛,愤怒用手指向祝宁。
然而当事人只跟往常一样一脸平静,掏出一个温度计递给刚从车上下来的槐岳:「来,测一下体温,我怀疑你可能也……跟我一样了。」
第104章 流沙
四个人四脸懵逼。
槐岳呆呆地看着被祝宁硬塞进手里的老式水银温度计:「什么跟你一样?他为什么说你快死了?」
「还能为什么,感染了啊!」夏平安喊着,又开始嚎啕大哭。
两辆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工地上,开阔又荒凉,稍远的四周都是不高的楼房。他们停车的时候观察了一会儿,没有看见丧尸的踪影才下车。
然而夏平安嚎啕的哭声太大,寂寥已久的工地上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,潜藏在暗处沉睡的丧尸被唤醒。
十米外一个巨大的鬆软沙堆突然开始鼓动,表层的沙子涓涓细流一般顺着坡度流散下去。
一隻手乍然从里面伸出来,然而越野车停放的位置刚好遮住了他们的视线,没有一个人看到。
所有人都盯着祝宁和槐岳。
槐岳看看夏平安,又看看祝宁,满脸惊慌,接连后退几步,直到撞到车门上:「什么意思,我又没被丧尸咬到,怎么会……」
祝宁用下巴指了指槐岳的手:「还记得你炸伤的手吗?」
槐岳手上的疤还留着大片的印记,仔细看着让人略感不适。
「当时酒店走廊里挤满了丧尸,血肉炸开了花似的飞溅,你的伤口又是新鲜炸开的,难免可能会沾上……」
「不可能!我一直注意着的!」槐岳打断祝宁,情绪有些激动。
祝宁失笑,折起手腕处的袖子,露出那道依然清晰的疤:「我也非常注意,但是不也还是有了这么一道伤疤吗?先测测体温吧,我也只是猜测,并不是很确定。」
槐岳表情复杂,用手擦了擦温度计,扯开衣领,把温度计夹在腋下。
秋明不太明白,皱眉问:「你为什么单怀疑她被感染,却没有问我们?还有夏平安呢,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,你被感染了,那他……」
「我是在玛丽莲酒店走廊上被感染的。」祝宁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,急忙解释说,「我们逃出来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车里感觉这道伤口与其他被玻璃碎片划出来的口子不太一样,隐约有些怀疑,但并不敢确认,而且也抱有一些侥倖心理……」
「更气人的是他也不跟我说!」夏平安气得跺脚,「这万一他路上突然变成丧尸了,我也得跟着完蛋!」
「那我让你自己进安全区你不去?」祝宁回他。
「我有良心!不像你个没良心的!」
秋明扶额。
夏平安这个暴躁的状态明显也是才知道没多久,而且大概已经跟祝宁吵过好几次了。可惜祝宁的心态平稳,就连刚才告诉槐岳说她可能也被感染时,语气也相当平静,所以夏平安只能一个人自己生气。
「别吵,说正事。」秋明一把捂住夏平安还对着祝宁一通输出的嘴。
祝宁接着刚才的话往下继续说:「后来商业安全区都开始崩溃,我也没了继续做这个行当的心思,找了很久……也就在前两天,我们才碰上政府的安全区开放。」
他难得笑了笑:「也就差临门最后一脚,我的体温34.2度,被赶了出来……后来我回想了一下,当时只有我和槐岳两个人在酒店走廊上,而且她还拖着一隻受伤的手在丧尸堆里待了那么久,所以自然会怀疑她的情况了。」
「至于夏平安,」他看向他,「这几次进安全区,他跟我一起检查了体温,就体温而言,目前他是正常的。你们我就不知道了,或许你们待会儿也可以自己测一下体温。」
槐岳心慌慌的,在祝宁说出他的推测时,她就不停地回想当时走廊上的情况。
她想起两方丧尸的嘶吼、血肉横飞的空气里难闻的味道、被她串在铁棍上的两个丧尸无神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