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婉想深深嘆一口气,可是肺部被凹陷碎裂的肋骨扎伤,让它无法嘆那么长的气。
「我说了很多次了,我没有骗你,我只是把我知道的……」
「嘘——」梁飞打断她,「我不想再听这些没有办法求证的废话了,没有意义。」
他把脚边碍事的两个小纸箱随手往后一扔,砸到杨婉,继续抹黑往里面翻纸箱。
槐岳紧张得心都快吐出来了,小王在她身上盖了三层的纸箱子,而梁飞已经掀开了两层,现在正在摸最后一层的三个纸箱里乱摸。
要是他把这最后一层也给掀开,她就要被发现了。
要是能在他掀开纸箱的那一瞬间一击毙命就好了。
槐岳这样想着,试图用耳朵去辨别梁飞的脑袋在什么方位,铁棍已经准备好。
「没意思,空房间。」梁飞起身嘆气,很是失望,没把槐岳身上最后的一层纸箱掀起来。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杨婉笑声清脆,只是因为脸上被砸了个箱子,声音难免带了点闷。
她努力抬起脖子,头一歪,箱子被扔到旁边:「再翻翻,说不定人藏里面呢?」
卧槽!
槐岳直在心里默骂,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。虽然她也能听得出来杨婉这是在讽刺梁飞,可以她的这种处境,肯定是危机感爆棚、怕得要命。
梁飞也听出了杨婉的讽刺,回击道:「这么点儿大的小箱子,怎么可能装得下五个完整的大活人,倒是可以把你再撕吧撕吧塞进去。」
杨婉闻言不怒反笑:「我说他们肯定已经跑上去了,你不相信,现在浪费了这么长时间,她们怕是都已经找到个空房间躲起来了。」
「不,或许已经出去了。」梁飞眯了眯眼睛,想起他脑子还混沌的时候,看见她们四个爬上树又顺着绳子爬进来的笨拙模样,嘴角不由得带上一个笑。
「出不去,铁丝网通电,碰到就是死。」杨婉一直以为她们四个是小区里侥倖存活的幸运儿,并不知道她们是从外面进来的。
梁飞嘴角的笑意还没下去,听见这话,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后根。
原来还有她杨婉不知道、但是他梁飞知道的事情啊,看来她杨婉也不是真那么神通广大的嘛。
一股傲气从胸腔升腾而上,他觉得他终于胜了杨婉一筹。
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,好在这里够黑够暗,杨婉看不见他的脸。
不能被它发现。
他压下语气中的笑意:「万一她们就有什么办法躲开铁丝网的电呢,比如找到通电的开关……」
「呵!」杨婉笑了。
「你笑是什么意思?就这么确信你找不到开关,别人也找不到?别忘了你是一个人,但现在她们有五个人。」
「那就让她们找呗。」杨婉说得轻鬆,好像根本不在乎她们死活的样子,这跟她先前拼命拖延时间给她们逃跑机会的时候截然相反。
梁飞也迷惑了,笑容散去,问:「你不是想救她们吗?为什么现在又不想让他们活了?」
「我当然希望她们能活,活得越久越好,而且我还希望晨星湾的所有居民都能活着,外面也没有铁丝网。大家和和乐乐,该上班上班,该上学上学,帮儿女带孩子的老人家天天下楼遛弯,孩子们玩着滑板车和小玩具……就像以前一样……」
杨婉描述的这般场景,好像已经成了一个久远的回忆。
「但是,我们还回得去吗?」她话锋转而反问。
「感染的人太多了,已经基本没有活人了……如果不是她们四个出现,我还以为这座小区已经全是丧尸和我这样的活死人……」
「你一直在地上活动,你应该知道,无论是丧尸还是我这样的人,都一直盯着铁丝网。无论命还在不在,人类潜意识的嚮往自由都刻在了DNA里。一旦铁丝网断电,那么定然将会有大批的丧尸蜂拥而出。」
她顿了一下:「外面已经够多的丧尸了,不能再多了,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害……」
「什么意思?」梁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「我们都是要变成丧尸的,没有转圜的余地。她们告诉我说,她们四个是没有被伤到的活人。可外面丧尸那么多,或许是她们已经受伤了,自己却没发现呢?我们这里有不少这样的同伴,身上出现尸斑了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感染了……」
「我本来想,我先把她们送上去,给她们找个安全的房间,然后我自己去找粮食给她们送过去,能多活多久是多久……」
「你好矛盾,想救她们,却又不完全救她们。」梁飞说。
杨婉凄笑:「我能有什么办法呢?如果她们早两天找到我,我或许还能断那么一分钟的电送她们出去。可是现在,通电的开关已经被破坏了……」
「你说什么?!」梁飞大惊,躲在暗处的小王和四人组也都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。
「我找到了开关,一个瘦弱的丧尸找到了我。我练过功夫,弄死它并不是很难,加上我已经这样了,在被它多抓几道口子也无所谓。但等我把它彻底弄死之后,我突然想到,我几乎翻遍了整座小区,遇见了无数的丧尸,又把许多还未彻底尸化的居民送进地下停车场,但是,没有遇见一个完好的活人……」
「没有希望了。」杨婉说,「都是必定会变成丧尸的人,出去,只会是变成丧尸,去感染更多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