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岳能感觉到杨婉的身体瞬间僵住,而小王更是抖得牙齿打颤,发出极轻的「咔哒咔哒」,正好凑在她耳边。
「出来!我今天、不找你们、的麻烦,我是来……唔……我是来……」
「别!」小王立即拉住杨婉,「别听他的!他要是不来找我们的麻烦,怎么会……」
「嘘——」杨婉声音很轻,「我知道,别说话。」
它们俩跟他打过交道?槐岳心中讶异。
跟杨婉他们有关係,那这人究竟是丧尸还是半丧尸?她再度疑惑起来。
而来者还在自言自语地重复:「我是来……是来……唔……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「呃、咳咳!」屋子门口的地上忽然一声咳嗽,问:「来……做什么的?」
老六还活着!
小王直接一下子完全抱住了槐岳,硬把自己高瘦的身体往下缩成一团,似乎想要把自己缩成个球,好被槐岳护着。
「完了!它要是告诉他我们在这里……」
「嘘——」杨婉再次打住它的话。
「不找杨婉,那你是来找谁的?」老六躺在地上问,声音疲惫又虚弱,「这片地方,都归她管,你就算要找其他人,那也得先经过她……这姑娘,可凶了……」
「我来找……唔……找……一个亮闪闪的东西……」不知为何,来者这会儿说话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干脆了,而是犹犹豫豫,似乎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。
「切!傻子!嘻嘻!」老六爆笑,「说话这么不利索,我就该想到你是个傻子,嘻嘻嘻嘻嘻……你找吧,这么块儿黑不隆咚的地方,黄金钻石放在你眼前都不会闪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老六笑得打滚,趴在地上拍地。
槐岳被小王抱着,感觉自己都快被它勒散架了,趁着老六大笑的功夫,她赶紧用力推开小王:「鬆开!别勒我!」
小王颤颤巍巍,也没有心思纠缠,鬆开槐岳后又抱住杨婉,口中忍不住喃喃:「它完了,它要被他五马分尸了!千万别把我们爆出来,要不然我们也要完蛋了!」
「外面的人是谁?你们认识他?」魏芣忍不住问。
小王牙关打颤:「一个飞贼,也是整片小区里最可怕的丧尸……他今天说话比我上次遇见他的时候利索多了,估计脑子也比之前要灵活多了……怎么办?早知道他会下来,刚才你们就应该早点儿上去的!」
「你确定他是丧尸?是完全彻底的丧尸,还是跟你们一样……」
「丧尸!彻底的丧尸!会说话的丧尸!」小王说完,直接把脑袋埋进了杨婉的怀里。
槐岳见它吓成这副模样,不知为何心情却慢慢平復下来,好像刚才的惊惧不过是一阵风,吹过就散。
她掏出自己的铁棍,另三人也掏出了各自的锤子。
无论人还是丧尸,抑或是会说话的丧尸,只要敲爆了脑袋,总归是活不了的。
「唔……」他好像有些痛苦,慢慢蹲了下来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,口袋里的东西「哐啷」一震,音效就像是一大袋子的硬币互相碰撞。
如老六所言,他现在确实有些傻。
「亮闪闪的东西、在、一个女孩儿、身上……唔……女孩儿、是、黑头髮……长长的头髮、唔……」
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,老六还笑得满地打滚。
「他怎么了?怎么感觉他现在说话的状态跟刚下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?」
「他大概是又头疼了。」小王肯定道,「杨婉姐,我们要不要趁现在跑出去?要是等他疼过这一阵之后清醒了……」
「唔——」来者在此时喟嘆一声,小王当即闭嘴,再次把头埋进杨婉怀里。
「我想起来了……」来者的声音恢復了正常,并且一下子利落了很多,「我来过这里,就在这个地方,就是这种潮湿的霉味,好像……那三个人里就有你……」
老六闻言笑声顿停,好像感受到了威胁,躺在地上往后蹭:「什么意思?你、你是……」
「梁飞。」他起身,自报家门,在黑暗中走向老六,笑了一声。
他现在说话也不停顿了,自信和肯定又回到了他的语调中。他现在就像一个真正的人。
「说了名字你也不认识,毕竟你们的名单上应该还没有记录到我。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,这块地方还有一点光线。灯呢?灯打开,我看看你,你也看看我,说名字不认识,看看脸,你肯定就想起来了……」
有这么一个说法,富人家会养两个儿子,大儿子好好培养,将来继承家业,小儿子则不用学太多,只用来疼爱。
梁飞在家里就是这么一个小儿子。
哥哥忙事业,基本不着家,姐姐自知分不到太多家产,又不想嫁进其他豪门做个菟丝花,便早早出去创业、独立生活,只留下樑飞独享父母的宠爱。
儿时还好,父母黏着孩子,孩子也黏着父母,两相欢喜。然而,过分的宠爱有时也会成为枷锁,这一点到梁飞进入叛逆期时才凸显出来。
他厌倦了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,厌倦了每次出门游玩妈妈都要跟在身边,厌倦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告诉父母,厌倦了他在父母面前坦诚得每一寸皮肤和每一条血管都清晰可见。
「我想去蹦极。」他把二十二分的模拟考试试卷拍在他妈妈面前,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