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我当时是怀疑,他们暗地里把人赶出去,实际上是为了把房转卖出去,来挣更多的钱……」
直到小区内部沦陷,她被已经变成丧尸的保安抓了一道口子,逃命途中误打误撞闯入另外一个地下停车场,看见密密麻麻落满了灰的车堆中,每一辆车里都有丧尸在其中挣扎着想要爬出来,这才发现原本对外称用来储藏食物和蔬菜的地下停车场,竟是如此这般的地狱之景。
「……后来我多次进出搜查,发现两个停车场都被改造成了相似的结构。只是另外一个停车场的车堆规模更加庞大,所以带他们下来躲难的时候,我才选择了这一边。」
「但是,」她另起一行,「我看了几个车子,里面睡着的业主都不是丧尸爆发后搬进来的业主,而是一些其他的陌生面孔。所以我虽感觉不对劲,但也一直心存侥倖,只希望他们是真的被赶出了小区,这样……或许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。」
钱溢看她写完,心中也是唏嘘,但是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知道的东西,拿过纸笔提问:「这些文件你全都没看过?外面三个疯子是什么人?」
杨婉回答:「这些丧尸对灯光敏感,所以我把电闸全都拉了下去,电脑没电,我自然也看不了。我只翻过桌子上的这些文件,都是些业主信息,我们办公室也有,所以我也没细想。」
「外面三个人是这个屋子的工作人员,在下到这里之前,我从未见过他们。我以前练过拳击,他们三个瘦得跟个骷髅架子似的,根本不是我的对手。在我的拳头之下,他们告诉我,自从商业安全区开闢以来,这里就是隐藏的实验基地。」
这间屋子里办公桌不止三个,在此之前这还有其他工作人员,可就在小区沦陷前几天,他们全都藉口出差离开了,只留下他们三个照例工作。
他们每天的任务很简单,就是按照要求把人紧紧绑在隔壁注射室的床上,给人注射相应的试剂,然后观察他们的变化,并如实记录。在情况基本稳定之后,他们再给试验品注射另一针试剂,让它们睡着,最后把它们扔进车里。
为了防止试验品醒来后逃出去,他们把装有丧尸的车紧密排列在一起,让车门无法打开。
「他们注射的都是些什么试剂?从那里送来的?」
杨婉摇头:「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。」
槐岳瞪着眼睛,指向电脑桌面:「那这些文檔他们又是从哪里拿来的?」
「我不知道,他们没有告诉我有这些东西。」
她们再度陷入困境。
「所以还是得抓一个进来问问。」槐岳总结,转头看向已经被这信息量吓傻了的小王,「你抠眼珠子的那个还有气不?」
小王呆愣愣的,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。
槐岳轻轻撞了它一下:「喂,别呆了,听见我说话没?」
「啊?」小王呆呆傻傻的,迟钝地回答:「可能还有气吧,它在门口,我只抠了它……一隻眼珠子……」
不等小王把话说完,槐岳一阵风似的窜到了门口。
门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。她小心打开门,儘量不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,跪趴在地上,摸索到门口最近的一具身体,立即把它拖了进来。
魏芣秋明上前帮忙,把人给抬到电脑屏幕的光亮下。
然而槐岳摸到的这个根本不是老六,而是四肢都成骨头的老大。
怪不得这么轻。槐岳看着它很是嫌弃地撇撇嘴。
或许是因为已经尸化到了一定程度,老大即使四肢只剩骨架、双臂都被折断,到现在居然还有最后一口气。
它睁开眼睛,看了看头上的六张脸,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声音轻得好似蚊子叫。
「你们……是哪个把我的手给打断的啊?告诉我……下辈子……我再来报仇……」
钱溢不理会他,直接问:「电脑上的十六个隐藏文件是哪里来的?你们给人注射的试剂又是哪儿来的?」
老大脸上的笑容更甚:「你告诉我,我也告诉你。」
槐岳的暴脾气又起来了,从背后抽出棍子,指着它的脸:「是我。现在该你回答了。」
「你啊……」老大眯起眼睛看清她的脸,然后长嘆一口气,「还是个小姑娘啊……隐藏文件是我偷偷从其他人的电脑里拷贝的,他们删了很多,我只来得及拷贝这一点……试剂和试验品都是每天晚上从外面送进来的,其他的,我就都不知道了……我只是个最底层的工具人而已,他们临到事发前逃走,都要把我们留在这里殉葬……」
它长嘆一声,闭上眼睛,好似一具彻底的尸体。
「你不知道?!」小王忽然揪住它的衣领,贴着它的脸恶狠狠质问:「你有文件、有试剂,外面的人又都是你们害死的,你怎么会不知道?!」
众人吓了一跳,只有老大神色淡定,半睁开眼睛:「可我真的不知道,你我都是随用随弃的工具,不需要知道太多自己承受不了的事情……」
「你不想知道太多,那还偷偷拷贝文件?还特地告诉我要把电闸打开?」钱溢冷笑,「什么逻辑!」
「不不不……我看不懂英文,但我每天做着这些事情,总是能大概猜到的……这么带感的大事,怎么能一直尘封在这片阴暗潮湿的地下停车场呢?这个高个子女人不让我们告诉停车场里的其他人,但没说我不能告诉停车场外面的人啊……呵呵呵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