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虽从声音上听不出来保安和那三个半丧尸这是在玩什么游戏,但很明显它们这会儿并没有閒心思分神。
槐岳越想越觉得在理,正要再分析给小王听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缓缓钻入她的鼻腔。
「救命……」禁区中央的呼声逐渐减弱,保安的「唔啊」里带了些含糊不清的吞咽,而另外两个半丧尸的笑声却只增不减。
她意识到了什么,伸长脖子又闻了闻,皱起了眉头,努力想要听清它们的对话,然而距离不是很近,除了「救命」之外其他什么都听不清。
小王没有回答她的话,似乎还在思想斗争。槐岳又伸手呼上它的脑袋,摇了摇它,
「好了,别摇了,我们到了……你从这辆车下来,小心点儿你的棍子,别碰着东西!」小王似乎已经认同了她的想法,用气声说道,语气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。
槐岳停手,摸索着身下的车前盖,轻手轻脚下了车。重新踏上陆地的感觉很好,只是这陆地上的灰尘也不比车上少多少,略微扬起的灰尘搞得空气有些浑浊。
她重新抓上小王的衣领,凑在它耳边说道:「离你那三个能人大哥远点儿,同伴都快被保安咬死了另两个还能笑得出来,已经没人性了!」
小王愣了下,侧耳听了听,不赞同道:「它们应该是在闹着玩儿吧?有两个大哥确实是喜欢笑,还有一个大哥看着挺稳重,实际上还挺爱开玩笑的……」
槐岳简直想照着它的脑袋狠狠来一下,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脑子还是自来水。
「你听保安的声音,像不像是在吃东西?再不济,你闻闻,是不是有血腥味?还开玩笑,救命的事儿能用来开玩笑?」
槐岳说完,感觉自己的手跟着它的动作往前移动了至少半米,要不是她反应够快,估计会直接重心不稳脸朝下摔到地上。
小王嗅嗅鼻子:「没有味道啊!」
「我趴在车上的时候就闻到了,你这什么鼻子?」
「你确定不是车生锈了之后的铁锈红的味道?」
「确定!」
小王在她笃定的语气中对自己的嗅觉产生了怀疑,顿了两三秒:「走!我们凑近点儿再闻闻!」
它反手拉住槐岳,极速匍匐前进,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已经被拖出去了好几米。
「诶呦妈呀!」槐岳下意识惊呼,「不是,我让你离远点儿你非要凑近……卧槽!」
忽然之间白光闪耀,照亮了整片停车场。
槐岳只感觉眼前猛然一白,强光针扎一样直射她的眼睛,白亮一片中什么也看不见。她下意识捂住她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。
「哇哦!灯开了!姑娘直接干了票大的!」有人大喊。
众声惊呼,整个停车场都沸腾了。
原本只是被吵醒的丧尸们骤然暴动,狂躁激动的吼声似乎要把停车场的屋顶连带着上面的楼房一起掀翻,振臂锤砸的车门摇摇欲坠,它们张大的血口里口水粘液一样往下流,脸颊干枯萎缩。
槐岳吓得心臟都快吐出来了,禁区里这两个半丧尸叫得最大声,乱七八糟地在讲什么胡话,而她现在就距离它们不远,四舍五入差不多就等于她在喊叫着吸引丧尸的目光。
疯了吧!必须赶紧跑!
她也想儘快适应这光,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,勉强适应着光线,快速看向四周。
不出她所料,喊救命的半丧尸已经被愤怒的保安啃得不成人形,四肢上但凡大块一些的肌肉都被撕扯掉,血流了满地,蜿蜒成河,四处蔓延。
保安强壮得跟那三个瘦弱干瘪的半丧尸格格不入,它并未把撕扯下来的肌肉全部吃掉,只每块都咬了一口,然后便丢弃在旁边,好像只是为了泄愤。
另外两个只知道嬉闹的半丧尸也不是敢与保安正面硬刚的人物,没有武器、身材也全无优势,它们便捡起它们同伴的肉,衝着保安砸一下又退后一步,全无力道和气势。
这情景竟然比她想像中还要血腥和离谱。
槐岳看着它们张牙舞爪,欢呼着、笑闹着,心道它们绝对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。
趁它们还没看向他们,她揪着小王的衣领,立即想要往旁边躲,然而纠缠着的四个傢伙却在这时候转头与他们来了个对视。
小王没有捂住眼睛,只是瞳孔震颤,不可思议般张大嘴巴。
「三、三位大哥……」它颤颤巍巍地叫道,往后退了一步,小心翼翼朝它们挥了挥手,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它的身材也同样干瘦得可怕,或许有也这方面的原因,它的行为活动都比槐岳灵活许多,爬起来又快又没声音,一直领先她两三步的距离。
槐岳看小王挥手,这时才注意到它的手已经摸到了蜿蜒血河的边缘,惨白的手上血红色格外刺眼。
要不是它后退了一步,血河估计也要把它几乎已经脏成黑色的淡蓝色牛仔裤给染红了。
地上那隻四肢只剩骨架的半丧尸奄奄一息,却硬是用力朝小王咧嘴一笑:「你是来救我的吗?」
「不、呃……不对,我是来救……呃……我、我是小王,之前还总来找你们玩儿的小王……我是来……」小王语无伦次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。
「哦!你就是之前那个傻子啊!那你是来救我们老大的吗?」站着半丧尸之一接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