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的「唔啊」越来越近,奔跑的步子每踩一步地都要震三下,车里的丧尸依然「砰砰」砸门。
微亮的屏幕自动熄灭,钱溢卡在车缝里前进不得、又蹲不下去,急得要命。
她只能返回去一段又转向其他方向摸摸索索,终于找到一块够她蹲下的空间,立即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,并伸手从背包侧掏出仅剩的一个冷包子扔了出去。
「哐当!」包子不知道砸到了哪儿,发出不小的声响。等到保安终于到达哐哐作响的车门处,包子和钱溢都已经没了声音。
「唔啊!」
「哐哐哐!」
两个丧尸隔着车门吵架一样对吼,比着谁的嗓门更大,好像一个在要求放它出去,一个在质问对方猎物跑去了哪里。
另一边。
「魏芣?魏芣?」秋明用气声轻喊。她蹲在大约是路边的地方,左右摸了摸,并没有任何东西,只是脚下有一片轻微的突出,形状摸起来像是车库划线的油漆。
魏芣推开她的时候,她们俩的奔逃速度差不多,而且脚步声也是在差不多的点儿消失,所以她猜测她们俩距离应该不会相差太远,说不定对方就在她相隔两三米的对面。
实际情况也确实差不多,魏芣背靠墙,旁边一排都是刚才被保安推倒的电瓶车——她刚刚和保安距离最近的时候,甚至能感受到它被雨水打湿的裤腿上扑面而来的湿气。
她知道任何时候和同伴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,槐岳两次和她们走散,每次都几乎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又找到她们,归队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但刚才的情况实在是迫不得已,她们要再不分头,保安能一「爪」双鵰。
幸好丧尸被她们分头的脚步打乱了节奏,幸好它刚才只是推翻了一排的电瓶车就离远了,也幸好这些电瓶车没有砸到她。
她听见了斜对面的秋明在呼唤她,但她依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,哪怕保安此时已经跑到远处,正不知道在和谁吵架。
——她感觉她旁边蹲着另一个人。
「魏芣?魏芣你在吗?」秋明依然用气声叫,周围一片空荡,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这黑暗吞噬了,心里越发不安。
槐岳和钱溢不知道去了哪里,她又和魏芣分开,孤身一人在陌生漆黑的环境作战,实在过于没底。
而现在她又没得到魏芣的回应。
她抱住自己,锤子紧紧握在手里。
「魏芣?」她又喊,声音有些颤抖。
另一边的保安还在咆哮,声嘶力竭,然后「哐啷」一声巨响,它撑手跳上车引擎盖,大步一跨踏上车顶。
「唔啊!」它的咆哮好像丛林野兽的王。
「哐!哐!哐!」它在车顶条约,朝落满了灰的车堆深处而去,寻找刚才从它指缝中溜走的猎物。
魏芣听见秋明的声音,也听见保安在车顶跳跃的巨响。她不动也不出声,把呼吸都放到最慢,可抵不住脑门儿直冒冷汗。
她真的能感觉到有另一个「人」正蹲在她旁边,一动不动,但确实存在。
是丧尸吗?还是一具普通的尸体?
秋明一直在叫她,如果那「人」是丧尸,听见声音肯定会去攻击秋明。
她又急又怕,想让秋明不要再叫了,想告诉对方她就在这里,可是万一她一出声,黑暗中又是如此近的距离,她大概率都来不及反应就会被攻击到。
「魏芣……你在吗?你能听见我吗?」
别叫了,别叫了!我旁边有「人」啊!
「魏芣?魏……」
声音忽然停住,魏芣一愣。
秋明出事儿了?
她下意识抬头,然后旁边的「人」也终于有了动作,跟她一起抬起了头。
心臟一沉,她急忙屏住呼吸,手捂住口鼻。
那「人」抬起僵硬已久的身体,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里好像有骨骼被掰正的「咔哒」。
「唉……」长长的一声嘆息,它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距离太近,手抬起的时候差点儿打到魏芣,好在魏芣一个侧身躲了过去。
不是「唔啊」,它是人?还是没有彻底尸化的半丧尸?
「嗯——」它的懒腰伸得久而用力,好像这副身子骨已经多年未用了一样。
「啊……」懒腰伸完,它舒服地喟嘆,长臂自然垂落,却落到半途陡然转向,一把抓向魏芣!
「啊!靠!」猝不及防,魏芣一下被蹭到胳膊,下意识惊呼出声,还未来得及躲闪,那「人」已经紧接而来完全控制住了她。
「唔!呜呜!」
「嘘……」那「人」贴在她耳边,口中呼出的是冷气,抱住她的身躯也是冰冷得可怕。
半丧尸!
她想从怀里掏出锤子,然而这个半丧尸长手长脚把她勒得紧紧的,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,一手从后往前揽住她整个身子,箍得紧紧的,让她完全无法动弹。
「嘘……」它让她安静。
正在跳车顶保安听见了她的这声惊呼,脚下忽地停住,侧耳细听,可却没了响动,好像刚才是幻听一样。
它停顿了许久。
被困在车里拍车窗的丧尸见挣扎无效,早就写了功夫,只是嘴里还「唔唔」低吼生着闷气,被车门一隔断,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整个停车场再度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