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没网了?」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「连信号都没了。」宋钦安看着魏芣手机右上角的「无信号」三个字说道。
车已经开了很远,周围已经全是低矮的平房和杂乱的树林,郊区的荒凉让人不由得跟着感觉心中凄凉。
钱溢脑壳儿突突地疼:「我想歇会儿了,车开得我好累。」
「找个宽阔的地方停吧。」秋明说。
钱溢抬身往前看了眼,瞅准远处一片荒废的农田,沿路往前开。
然而没开多远,前方路上竟然渐渐多出了许多车辆。更前的位置,大片的车辆停在路边,人群拥挤在一辆白色的火车边缘,声音嘈杂。
「卧槽,我现在最怕的就是热闹。」槐岳又清醒了。
第79章 流动医护车
钱溢满放慢车速,儘量远离其他车辆,犹豫要不要掉头。
越野车跟在她们后面,与她们保持了相同的步调,夏平安正探出脑袋朝人群最拥挤的地方看。
手机没信号,槐岳只能打开窗户冲他喊:「喂!要掉头吗?」
夏平安没有立即回答,还眯着眼睛伸长脖子朝前看:「你们往左开点儿!挡着我视线了!」
槐岳:……
两车变道,距离又近了些,夏平安终于看清了他想看到的东西,忽然一脸激动:「停车!咱去前面凑个热闹!」
「滴滴!」他一把伸手过去拍了拍车喇叭,把祝宁都给吓了一跳。
「槐岳你们听见了吗!停一下车啊!」
槐岳怒吼:「听见了!」
这两人大嗓门的动静让路边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他们一眼。然后正在走向白色货车的人们齐齐加快了脚步,已经围在火车旁边的人群也不由得凑紧了一些,挤得里侧的人一时间咒骂不断。
「宁哥,是流动医护车!」夏平安指了指祝宁手上渗血的纱布,「我们去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,顺便再拿点儿消炎药就更好了!」
然而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他们作为最后一波来排队的患者,等轮到他们的时候,太阳都快下山了。医护车里除了医生本人,其他已经几乎不剩什么了。
「您好。」医生模样憔悴,声音沙哑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一整天,给几十个患者包扎了伤口,又拒绝了无数无理的要求,现在累得只想快点儿下班。
「医生您好!我哥手被玻璃碴子划伤了,伤口有点儿深,您给看看,消个炎包扎一下什么的。」夏平安笑嘻嘻的凑过去,把祝宁按到医生面前的座位上。
「手伸出来我看看。」
祝宁乖乖把手伸过去。
「啧。」年轻的男医生眉头紧皱,「这你们自己包的?完全是浪费纱布啊!」
「啊哈哈哈……」夏平安尴尬笑笑,「是、是……这不……不会嘛,所以还得拜託您这种专业人士……」
男医生轻笑,被口罩遮盖得严实的脸上,疲惫的眼角带了点儿笑意。他十分熟练而仔细地拆开一团乱的纱布,消毒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。
「看着点儿,稍微学学,以后这种小伤自己也能处理了。」他对夏平安说。
旁边另一个问诊位上,一个女医生正满脸心疼地给宋钦安处理脸部擦伤。
「伤口不严重,就是面积太大,整个脸都花咯。我女儿特别喜欢你,房间里贴了好多你的海报,搞得她爸和我有时候看着都心里发酸。她要是知道你现在伤成这副样子,肯定得哭晕过去。」
「是嘛,谢谢她的喜欢,待会儿我给她签个名。但我脸上……会留疤吗?」宋钦安十分忧心自己的脸,手指都不自觉握紧了。
「不会,擦伤而已,只是可能好得有点儿慢罢了。要是你刚伤着的时候就来看,我给你处理一下应该会好得快点儿。」
女医生说着,顿了一下:「当然,现在这世道,哪儿能一受伤就找到医生啊,医院都倒得差不多了。能遇上医护车,你已经算幸运的了。」
两人聊天之际,魏芣也终于把在车上补了一天觉的槐岳给拉了出来:「他俩看完就轮到你了,快去!」
槐岳困倦着,慢慢吞吞走到医护车前,刚好接了祝宁的位置。
「你看,这就比你包得好多了!」男医生忍不住把槐岳的手举给夏平安看。
「但包的层数也太多了。」他打开层层迭迭的纱布,转而批评道。
槐岳的手看着相当吓人,但实际上被炸开的皮肤已经有很多都结了痂。男医生一打开也被吓了一跳,眼神立马严肃起来,没有了閒聊的心思,沉默着全神贯注。
槐岳的伤面积大,所以耗了有好一会儿才包扎好。另一边其他人已经跟其他医生护士聊得热火朝天,魏芣和夏平安嘴最甜,手上拿了不少纱布和消炎药。
「你们可别说出去,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把多余的物品送给患者的,而且我们医护车也是难得有剩,大多数时候人还围着一圈呢,所有东西就已经全都用完了。」女医生嘱咐道。
「大概是因为今天是流动到了荒郊野外,如果是在城里,这可不得结束之后还被堵得出不去呢。」随行的护士也在感嘆。
天色已暗,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橘红色也逐渐熄灭,护士早把巨大货车厢里的几个白炽灯打开,一时间这辆白色的货车,好像成了夜晚平原上最亮的一颗星星。
「好了。」男医生长舒一口气,抬起疲惫的眼睛看着槐岳,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