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是电梯还是停尸间?
她没法儿确定。
为了保暖,她们身下垫了好几层白布,可冰冷的瓷砖捂不热,还是让凉意蔓延上来。槐岳手从铁棍上移开,转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:凌晨三点半。
可冷意似乎不单是从身下传来的,她身上盖着羽绒服和好几层白布,依然打心底发冷。
人体体核温度会在半夜达到最低点,槐岳此时终于对这句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有了深刻体会。
丧尸的「唔啊」和脚步声被空荡的走廊放大,然后从门缝里挤进来,再钻进她的耳朵里,最后再到耳道里轰鸣。
它机械地重复着步子,从她们门口走过去。
「睡吧,等天亮了再说。」钱溢在手机上打字,把屏幕递到槐岳眼前,然后把她按了回去。
可月光也在和槐岳作对,冷冷的照在眼睛上。她闭上眼睛,眼前依然是一片亮堂。
她十分烦躁地用白布盖住了脑袋,然而两分钟后不通畅的呼吸又让她不得不再次露出脑袋,然后继续忍受月光冰冷的照耀。
迷迷糊糊,翻来覆去,她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又差了一点。
「啊!!!」
「快跑!快往上跑啊!」
「砰!」
一阵尖叫和喧闹从楼梯口传来,楼梯门猛然一震,六个人瞬间都被惊了起来。
「白医生!救命!救命啊!」
「快点把门撞开!它们追上来了!」
「砰砰砰!」
林琳吓得低声惊呼,刚出来半个音,就被反应快速的魏芣捂住了嘴。
「唔啊!」
「啪嗒啪嗒啪嗒!」
门外的丧尸本又晃荡到了右侧走廊的尽头,在死寂一片中忽然听见这「惊天动地」的声音,立马兴奋得飞奔过去,吼声几乎是从她们门口一闪而过,然后就到了楼梯门。
「唔啊——」
「哐当!」
它用与门外的人们同样的力道狠狠拍向楼梯门,一瞬间紧贴在门外的尖叫和呼喊都安静了,只剩下有些遥远的丧尸吼声从楼下往上传来,似乎是在远远地应和它的吼叫。
然后下一秒,更加绝望的惨叫响起。
「啊!二十四楼也有丧尸!
「卧槽!白医生和那两个护士肯定也被咬了!」
「快往下走!快!」
「快个屁!下面也有丧尸!我们被包围了!」
「操!去二十三楼!把门撞开!」
「不!二十三楼也有丧尸!」
「到处都是丧尸,逃有什么用!老子跟它们拼了!」
……
外面乱成一锅粥,好不容易涌到二十四楼的人们又拥挤着、哭嚎着往楼下跑。各种惨叫和嘶吼,绝望的话语和拼死一搏的豪言,混杂在一起,还有走廊丧尸从里面不断拍门的兴奋和逐渐不耐。
「楼梯间出事了。」
「我们外面有丧尸?」
白医生淡漠的陈述和秋明后知后觉的惊疑同时响起。
前者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摸到眼镜戴了起来,说道:「应该是从停尸间里跑出来的丧尸,我听见它一开始是从左边走廊走过来的。李医生的资料里显示,有一位病人在换了被污染的心臟之后,不到一个星期就器官衰竭去世了,尸体也停放在了二十四楼。只不过因为家属纠纷,尸体就一直没有处理,大概就是它了。」
他低头打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:「它的家属被赶到了六楼,我的同事们已经找到了他们,在他们嘴里套出来不少信息,或许等政府的人来了之后,他们可以作为揭发器官交易的人证。」
他嘆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抹可惜:「亏得他们在六楼,态度又比较配合,要是在十八楼,他们肯定也是要死的。」然后眼睛有意无意之间又看了一眼林琳,而后者一个哆嗦,埋下头抱紧了魏芣。
「但是漏几个也无所谓。」白医生继续说道,可能这也算是对林琳的变相安慰吧。
「从楼上逃下去的人都被赶到了楼梯间里,听这动静,他们大多数人应该是活不过今晚了。我们就先睡吧,明早养足精神再坐电梯下去。」
即使外面的声音再怎么耸人,白医生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。他轻轻放下手机,摘下眼镜,倒头又睡了下去。
早就习惯了丧尸的四个人也被他的淡定感染,跟在后面睡了下去,只有林琳还睁着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:「可外面有丧尸啊!你们怎么还睡得着?」
「吵是吵了点儿,但是这大半夜的,无论怎样都得多睡一会儿啊。」槐岳说道,挪动了几下,找到一个月光照不到眼睛的角度,静下心来在脑海里给自己唱摇篮曲。
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」
魏芣明白她,抚了抚她的背,安慰道:「丧尸不是被楼道里的人吸引过去了吗,只要我们不出声,它就不会找过来,你就放心吧。」
「而且就一个,很好解决的。」钱溢补充,裹紧了身上的白布,想让身上再暖和一点。
林琳看着说睡就睡的五个人,脸上带着一丝怀疑人生,缓缓躺了下来,抱紧了自己的「被子」。
各种声音嘈杂而惨烈,几个人躺下也没法儿立即入睡,过不了不知道多久,声音渐小,他们这才慢慢睡熟。
早上九点半,白医生轻轻叫醒了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