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混乱不堪,缠斗近两分钟,也就只有一两个人脱离人堆跑了上去。
白医生站在平台上,背贴着楼道门,神色焦急,衝着他们不断喊:「大家不要乱抓,一个一个的慢慢站起来!最上面的小姑娘你慢点儿爬!先站起来才好走啊!」
可他就是丝毫没有想要上来帮忙的意思,反而动作中还隐隐透着些「打起来!快点打起来!」的兴奋感。
槐岳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。
「砰通!」又一个人从扶手处被推下了楼,直接将下面一个正往上逃命的护士砸倒,加倍的鲜血炸裂似的迸溅,洒到墙壁的高处。
跟在后面的几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医生护士,被此情景吓得惊声尖叫。但停顿不过两秒,依然继续哭着绕过尸体,几步跑上来加入了混战。
无论楼上楼下,原本几乎无人走动的楼梯,此刻皆是血流成河。
纠缠很久,原本的人群才慢慢跑了上去,但从楼下跑来的人全被他们临走前殴打得留在了十八楼。
两个护士一个医生,原本就受了伤,现在又遭受了殴打,一个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,一个胆小得蜷缩在角落抱头痛哭,还有一个坐在地上仰头默默流着泪。
他们捂着伤口,逃命的本能已然变成了满心绝望。
白医生蹲到还能动的两个人身边,焦急又温柔的询问:「伤到哪儿了?给我看看!我带你们去包扎!」
「包扎?」捂着腰腹的年轻医生冷哼道,「老傢伙,你搞清楚,我是被丧尸咬了,我过一会儿就也会变成丧尸了!你还要带我去包扎?」
白医生目光坚定,隐约含泪:「但你现在还是人啊。」
年轻医生兀的愣住,目光微动。
「来,孩子,让我看看你的伤口。」白医生温柔地把手伸过去,移开了对方捂住伤口的手。
年轻医生依然怔愣着,没有丝毫反抗。
他看着白医生低眸认真的模样,动了动嘴,倔强的哑着声音:「你不怕我咬你吗?我反正是要死了,我可以在临死前拉你垫背!」
他说着激动起来,作势就要真的动嘴去咬白医生。而白医生只是淡然抬眸:「不怕。」语气温柔而坚定。
槐岳站在上面看着他是目瞪口呆。
他不是恨死这个医院的医生了吗?所以他是演戏吧?可是一个医生的戏真的可以演得这么真诚又催人泪下吗?
她只是想想,年轻医生却是真的感动得哭了出来。
白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慰,观察了会儿他的伤口,道:「还好,看着吓人,但伤口并不深。」
说着,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护士:「小姑娘你呢?给我看看伤口。」
小护士也早被感动得稀里哗啦,主动伸出一隻手。
她的手背被抓了一道长痕,伤得也不重,倒是脸上被刚才那拨人打得青青紫紫,看着相当惨烈。
而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,正是最早爬上来的血脸护士。她艰难地抬了抬眼皮,并不指望自己还能活多久,只对白医生哭道:「我好疼啊……好疼啊……」
趴着的姿势本就使得呼吸不那么顺畅,而她又越哭越伤心,更是逐渐上气不接下气。
槐岳看着三人现在的态度,估摸着他们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,这才快速走了下来,将她翻了个个儿。
满脸的血迹和狰狞的伤口,简直让人不忍直视,槐岳看了一眼,没忍住打了个激灵,立马转移视线到了别处。
「好疼啊呜呜呜……」血脸护士还在哭,「你们给我个痛快吧,我受不了了……」
白医生于心不忍,低下头抹了抹眼泪,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有眼泪。
年轻医生倒是真情实感地可怜她,望向拿铁棍的槐岳:「你……」
「我不!我不杀活人!」槐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。
「不杀活人?你难道没进过手术室摘器官吗?」年轻医生看着槐岳身上的护士服问道。
「我是看停尸间的,确实没进过手术室。」槐岳理直气壮,抱紧了自己的铁棍缩到了墙边上。
「我好疼啊……」血脸护士还在哭。
年轻医生眼中纠结一番,终究下定了决心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止血钳,走到她面前。
「我来帮你解脱吧。」说完,止血钳「噗嗤」落下,正中脑门中心。
护士睁着她的大眼睛,瞳孔扩散,得到了真正的解脱。
小护士埋头又哭了起来,年轻医生闭着眼睛,眼泪缓缓滑落。
槐岳对此倒没有什么真情实感,只是皱眉撇撇嘴。就算年轻医生没有动手,等到血脸护士变成丧尸的时候,她也自然会动手的。
白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漠,随后闭眼做痛苦状,哽咽几下,转移话题问道:「你们是从几楼来的?发生什么事了?」
「十六楼……有两个病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丧尸了,又有从十八楼跑过去的人浑身是血地说丧尸来了,于是大家都开始逃命……」小护士说道。
白医生点头表示瞭然:「十八楼也是有病人突然变成了丧尸,但是,为什么病人会突然变成丧尸呢?」
几人沉默着,各自沉思。槐岳翻着手机,看到了秋明推测出的消息,便把手机递到白医生面前。
对方推了推眼镜,镜片的反光让槐岳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