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平时在三楼?」钱溢问男人。
「嗯,我带过来的大部分病人都安置在三楼接受治疗。」
「那你怎么会来二十四楼?什么时候来的?」
白医生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,并没有回答钱溢的问题:「我刚才听你们说,你们是救援队?」
钱溢点点头。
他把眼镜扶正:「你们知道这个整容医院现在在做什么勾当吗?」
钱溢又点头。
他指着林琳:「你们是来救她的?」
钱溢第三次点头。
「好。」医生看着钱溢面色冷漠,「她给了你们多少钱?我给你们两倍。」
四人震惊。
「什么意思?」钱溢问。
「不要救她,让她留在这里。」医生依然冷漠,「这所整容医院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你们救。」
林琳瞪大眼睛,急忙抓住魏芣的胳膊,慌乱不知所措:「他们做的事情跟我没关係!我从来没有做过杀人的勾当,我、我……我只是帮他们整理资料、列印文件,别说手术室了,我连针都没给人打过……」
白医生立马揪住了她话里的破绽:「针都没给人打过,你是怎么当护士的?以前在学校都没有学过吗?」
「我又不是学护理的……」林琳十分委屈地说道,「我一开始是来当前台的,然后慢慢开始做整容咨询和接待,后来接触了他们的器官生意,才转成了护士。虽说是护士,其实也就是穿着护士服做杂活的。」
「以前都是跟人买器官,买活人的肾,还有买死人身上能用的各种器官。我想着,买卖呀,人家愿意卖我们才能买呀,这也没什么……」她声音越说越小,显然是自知理亏,没有什么底气。
白医生忍着怒意,面若寒霜:「买卖器官是违法的你知道吗?犯法也没什么吗?况且,你看看这几间房的尸体,你再说你们是买卖而不是杀人?」
「我说的是之前!之前是买卖!」林琳一着急,手上将魏芣的胳膊勒得紧紧的,「现在不是末世了吗,所有东西都开始涨价,黑市的器官更是涨疯了,所以他们就开始杀人……在十八楼做器官移植手术的病人都是买的器官……」
她低着眉头,眼泪汪汪:「我知道之后也很害怕,立马就不想干了,但是外面都是丧尸,所以我只能找别人来救我……」
白医生并不信她,面无表情。
她只能抹着眼泪抓住魏芣,摇着她的胳膊对她说:「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况且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,你们肯定不忍心丢下我的,对不对?我老公很有钱,只要你们救我出去,他肯定会给你们很多钱!」
三个人沉默了。
白医生继续对钱溢道:「三倍。」
「不!」林琳尖叫,「她们是政府派来救我的!她们不会因为钱就放弃我的!」
她转头看着魏芣,哀求道:「是吧?你们不会放弃我的吧?我最多也只是个从犯,要惩罚我也得交给法律……」
槐岳听得脑壳儿疼,不耐烦道:「得得得,你们都消停会儿吧!」
她顿了一下,嘆了口气:「这所医院的事情我们已经告诉政府的人了,但这次我们确实是来救人的,先把人救出去,其他的交给政府来判定。」
白医生气得脸通红,大声喊道:「他们是杀人犯!」
「她这不是顶多算从犯吗!」槐岳以同样的音量回道,然后放缓声音,「白医生,我们知道你生气,我们也生气。虽然我们不是学法的,但也知道孕妇犯法都是得缓行处理,毕竟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无辜。」
「这么严重的事情,这么大的医院,这么多的犯人,凭我们几个就想一锅端吗?」她反问白医生。
白医生眼神看向别处,并没有理她。
槐岳无奈:「就暂且先各退一步,所有的事情交给政府处理,行不?」
林琳疯狂点头,白医生没有说话,槐岳就当他是默认了。
「现在就先走吧。」魏芣听着他们的争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,而且这一屋子的尸体也过于可怕,只想赶紧离开。
她说着,拉着林琳和钱溢就往外走,槐岳自觉跟上,白医生犹豫了会儿,还是跟了上来。
他们走在寂静无比的走廊上,脚步声轻响,给这片纯白的空间增添了一丝人气。
白医生迟疑了会儿,想起之前钱溢问他的问题,开始主动交代自己的事情。
「我是H大附属医院心臟外科的主任医师,到了这里不久之后,我的病人们的病情都稳定了下来,我看他们医院的医生都比较年轻,所以就主动提出想去楼上帮忙,但是他们拒绝了我。」
「后来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病情恶化了,三楼的条件有限,他就被送去了楼上,我想跟过去,却再次被拒绝了。过了两天,这个孩子人就没了。」
「我难过了很久,想去看看他的遗体,跟他道个别,但是他们依然拒绝了我。后来有一天,我半夜醒来,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就准备到电梯间透个气,却看见白天都基本没有人用的急用电梯,正在一直运作。」
「从二十四楼到一楼,反覆了很多次。」
「然后我走楼梯到了一楼,躲在暗处看见他们在运尸体。」
「一具又一具,尸体的腹部明显凹陷,就好像被掏空了内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