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在干嘛?」槐岳问。
「拍照发给办事处的大姐,看她会不会派人来帮我们。」秋明翻着文件,眉头越皱越紧。
「这个魏医生桌子里的资料可真够齐全的,他大概是专门负责摘除器官的。但是资料全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办公桌里,也不上个锁什么的,就一点都不担心别人看见吗?」
「这种时候哪里还有人管他们,楼下输液室的人也不上来,办公室里又都是自己人,怕什么。你看看,是不是都是近一个多月的文件?」槐岳说道。
「还真是。」秋明翻阅的每一份文件的日期,都是丧尸爆发以后,尤其是近二十几天的最多。
照片拍完发出去,秋明这才开始仔细翻阅文件内容。
护士的文件夹里是最新的一份文件,今天早上才列印出来。第一页记录着器官供体的基本信息,第二页是一个肝臟的照片,下面标註了一行字:有肝硬化早期症状,不适合移植使用,报废丢弃。
秋明撇撇嘴。估计魏医生手上拿的就是这个,怪不得用个水果店的塑胶袋随便装着。
她继续往后翻,其他页面上记录着脾肾、眼角膜等其他器官的信息,几乎是把人身上有用的东西都摘了个遍。
直到最后一页,偌大的A4纸上只在最上方有一行字:供体已储存到停尸间2402-16,需于一周之内销毁。
「我靠……太可怕了。」她喃喃道。
此时,钱溢和魏芣已经一起把护士的衣服扒了下来,还翻到了她的钥匙和手机。她们用护士的指纹开了锁,又把自己的指纹录入,准备待会儿再细翻。
槐岳则把护士拖到了里面的隔间里,在柜子里翻到了绷带和纱布,将她的手脚绑住,然后塞到病床下面。
隔间里除了病床、洗手池、各种绷带、缝线、纱布,还有一些基础的手术用具,剪刀、针、手术刀之类,原先或许是医生给病人做简单包扎和检查的地方。
等她出去的时候,秋明已经把桌子恢復了原样,钱溢和魏芣也已经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,这会儿正在把护士服往秋明身上套。
护士个头中等,身材纤细苗条,四个人里面和她身材最相仿的也就是秋明了。
「里面还有多的衣服或者口罩吗?都拿出来。」钱溢头也不回地指挥槐岳,正垫着脚尖帮秋明别发卡。
槐岳又折回去翻了一遍,在柜子里找到了几个口罩和一堆整容用的假体。
「再去其他办公室砸人吗?」魏芣戴上口罩,跃跃欲试。
正当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喧闹,然后一扇门突然「砰」的打开。
「快追!」
「别跑!」
「操!这副模样你也想跑?你能跑得掉吗?」
「救、救命……」
「怎么回事?麻醉没打够吗?肚子才破开人就醒了?」
「管他呢,拖回去!麻醉师再给他来一针!」
其他办公室的门陆续打开,大家好像都出去围观了。
四个人对视一眼,秋明急忙戴好口罩,把脸遮了个严实,看到另三人拎着她的包躲进隔间里之后,才打开门走出去。
供体病人赤裸着上身,肚子被破开,血淋淋一片,还在汩汩冒血。
地上顺着他逃跑的痕迹有长长的一摊血迹,宛如是用最粗的巨型毛笔,沾了红色的颜料,然后大手一挥而成。鲜红色在白色的瓷砖上十分刺眼,也十分骇人。
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,奋力将他拖了回去。
一名拿手术刀的医生站在一旁,衣服上满是喷溅上去的血液。他看着被拖回手术室的供体病人,火气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喷出来。
这么大动静,这一层的人基本上全都走了出来。但实际上人并不算多,也就二十几个,秋明旁边连着两间办公室里都没人。
拿手术刀的医生看着走廊上围观的人,怒气冲冲地喊道:「看什么看!都回去工作!」然后就要关门,但关到一半又停住,再次把头探出来:「来两个人把走廊打扫了!」
「砰!」他说完,手术室门才真的关上。
与秋明隔了两间办公室的一个护士,冲手术室翻了个白眼,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地板,才转头看向走廊上还没回办公室的人。
「喂!你!」她指着正准备回办公室的秋明,「你是昨天刚来跟着魏医生的那个……那个叫什么……小云!是吧?」
秋明在她叫住自己的时候,心都漏了一拍,听完整句话才立即平静下来点点头。
「你跟我去打扫,其他人回办公室。」
「但是罗护士长,林主任要的文件怎么办?」她身后一个小护士连忙叫住她问道。
「你帮我做好交过去。」她说着,朝秋明走来,嘴里还在嘀咕:「烦死了,天天催催催,一个破文件有什么好催的……」
秋明紧张地咽了口口水,心里慌得直打鼓,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她把办公室门关上,跟在罗护士长身后,走到楼层尽头卫生间的储物间里,跟着拿了一把拖把,又去水龙头下打湿。
罗护士长似乎很有情绪,也不知道是因为文件,还是因为刚才手术室的医生,拖地期间一言不发,动作重得几乎要把地给戳个窟窿。
但这也恰好随了秋明的意,两个人无言地拖完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