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楼更深处,魏芣的锤子几乎已经挥出了残影,又是一个丧尸被敲烂了脑袋,她已经气喘吁吁,累得喉咙发紧。
西装丧尸没有追上来,前方也一直有丧尸拦路,他们逃跑的速度慢了下来。钱溢废了老大一番劲儿,总算脚找到了地,又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方。
「这是哪儿?还跑得动吗?」她边紧张观察四周边问道。
魏芣喘着粗气说不出话,只能摇摇头。
而说话间,又一个丧尸从前方拐道一侧冒了出来,不等魏芣抬手举起锤子,旁边一个高大的寸头男生就抡起手中的空心铁棍衝上去一顿猛砸。
他的铁棍比扫把柄结实很多,像是从宿舍床上拆下来的。
「得找个地方躲一躲!」语文课代表的声音在人群中央响起。
寸头男生立即会意,目光一扫:「前面是厕所!」随即就带头冲了进去。
二十几个人挤满了不大的卫生间,门反锁上,他们终于又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。
班长失血过多,眼睛无神半睁,显然已经快不行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趴在黄毛背上的她,不少人甚至已经泪流满面。
「活……活着……」班长艰难的动动嘴唇,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。
然而她的声音实在过于微弱,连离得最近的黄毛男生都没有听得太清楚。
「你说什么?」他轻声问。
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,倾耳听她说话。
「活……活着……你们……要活着啊……」班长费劲最后的力气,对她的同学们说道。
话音落下,她的头轰然垂下,双臂也无力落下。
这个在每个早读拿着书在班级里巡迴督促同学们背书、又在粮水即将耗尽之时带领半个班级的同学集体出逃的班长,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一滴眼泪最后从她的眼缝中流下,滴上她沾满鲜血和污渍的校服,流下一个小小的、圆形的深色水印。
「啊——唔……」黄毛控制不住放声哭嚎,下一秒就被他身后的同学紧紧捂住了嘴巴。
哭嚎声被尽数吞进了肚子里,他双手还拼命抓紧班长的腿,以防她从他背上滑落,就像刚才在外面奔逃时一样。
余老师摘下眼镜,抬臂用袖子捂住眼睛。
门外寂静无声,门内每个人都咬紧嘴唇,努力不哭出声音。
钱溢三人也抱成一团,不停擦着眼泪。
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,很远、不辨方向。
余老师总算擦干了眼泪,戴回了眼镜:「听班长的,大家要好好活着。」
他红着眼睛正了正神色:「清点一下,现在还有多少人。」
大家看看周围,原本二十四个同学,现在连上班长的尸体,厕所里还有二十个同学,而四人组也缺了一个槐岳。
「槐岳被落在后面了!」秋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小声惊叫,「刚刚外面的那声动静会不会是她!」
她说着就往门口挤,似乎想要出去找槐岳,却被余老师拦住。
「刚才你没有看见,校长刚出现这群孩子就一起衝上去了,结果没几下子就牺牲了两个人。还有一个我在拐弯的时候往后瞥了一眼,他直接被扯掉了一条腿!诶……你们的同伴再凶猛也是个女孩子,三个男生都挡不住的丧尸,她能撑多久?没必要再出去了……」
这番话实在过于绝望,几个眼泪没流干的学生闻言又想起牺牲的三个同学,又开始抹眼泪。
「她很厉害的!她之前……」
余老师悲悯的眼神让钱溢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她心情复杂,心底涌出一股无名的火气。
「我不跟你多说了,反正我觉得她肯定可以撑住,死里逃生的事情她比我们三个经历得还多,这次肯定也一样。那个丧尸不就是个胖子嘛,除了力气大一点有什么好怕的?」钱溢语气不善地说道。
「不就是个胖子?」余老师简直要被气笑,「你们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胖子吗?」
他顿了一下,缓了缓脾气,压低声音严肃道:「我确实不太喜欢你们这些所谓的赏金猎人,末世论坛才建立不久,各项审核措施还不太完善,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去当赏金猎人。」
魏芣闻言瞪大眼睛,正要反驳,他又紧接着说道:「我之前看到有赏金猎人为了救一个人而去杀害其他还活着的人,所以一开始对你们也印象不好,这点是我错了,但是我余某为人师表三十多年,基本的人品和道德还是有的,也不会因此就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。」
「你们应该也知道刚变成丧尸的人,还会保留一些生前的特征和习惯。张校长虽然身宽体胖,但年轻的时候是举重运动员出身,后来因伤退役考入S大体育学院,又转专业去到文学院。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放弃过锻炼身体,上半年他还完成了一次铁人三项。这样的胖子,能和普通的胖子比吗?」
魏芣听完,脸上的表情从惊怒转为惊骇。
怪不得之前这些个学生一起上都没用,原来……
「话已至此,你们还想出去吗?」见她们脸色有所转变,余老师又问。
然而魏芣想都不想,依然说道:「去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」
「诶?你们……」
不等余老师再度阻拦,她们三个就已经挤到了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