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,对她的命运轨迹做了微调……苏尧的话总结一下就是这个意思。这种宿命论夏朝颜原本是不相信的,然而给她提示的梦和他的两次救命之恩都在提醒她,他说的那些话有多可信。
「你不会干涉一个人的命运,不过如果之前已经有人干涉过,你所做的就只能算是修正——你是这个意思吗?」简单来说就是列车已经被人设计后偏离轨道,那他再加把劲,让车偏得更狠,也不是什么大问题——他是这个意思吧?
「……你可以这么理解。」这种顺势而为的事,他做起来很是得心应手,且完全不会生出什么罪恶感。
「你知道第一个出手帮我的人是谁吗?」夏朝颜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诱导,「我想感谢他。」
「你的表情和你的言辞很不符。」苏尧毫不客气地揭穿她的谎言,「毫无诚意,甚至还能看出恼怒。」
「……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改变了什么。」夏朝颜咬牙笑道,「妈妈死了,我被拐走,掉到河里差点冻死,被孤儿院的小朋友欺负,你说我会死在二十二岁——我的生命轨迹有过改变吗?」其它世界里的她,不也是同样的轨迹?辗转流落,好不容易认识霍老师,却又死在他的面前。
「夏朝颜,要懂得感恩知道吗?」他像教育小孩子一样教育她,「这个世界的你,本该死在二十二岁,也就是说,你的生命线从二十二岁往后去,会彻底消失——你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?」
「你是说,因为那个人做出的改变,我的生命线只是出现断裂,并没有完全消失?」他好像是这么说的。
「对。只是出现缺口,并没有完全消失—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」
夏朝颜摇摇头。
「这个世界的你,二十二岁那天会有一场劫难,却不一定会夺去你的性命——这就是那个人为你带来的改变,明白了吗?」
「……」被他义正言辞地教育了一番,夏朝颜默默点头,「知道了。」她想了想,又问,「连你这么厉害的人都不能干涉的事,那个人却做了——他会付出什么代价?」
「……」她总是能抓住最关键的问题。苏尧沉默片刻,低声道,「逆天改命,再无轮迴。」
再无轮迴?说实话,这四个字在她看来并没有多大的感触——人死了以后什么都不知道,何必在意自己有没有轮迴——虚无缥缈的描述往往无法激起其他人的共鸣。「我可以把我的轮迴还给他。」
「……你以为命运是什么东西,想借就借,想还就还?」苏尧冷笑道,「夏朝颜,对生命保持敬畏——与其想着怎么把人情还给那个人,不如想想怎么过好他用无数个来生为你换来的这一世。」
「……那个人我认识?」青年话音刚落,夏朝颜突然转移话题,认真道,「苏尧,那个为我改命的人,我认识,对不对?——你的语气告诉我,我认识他。」
早知道她聪慧而敏感,苏尧摇头道:「夏朝颜,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。」
又是无法回答。夏朝颜也不急,只慢慢地说道:「苏尧,你曾经跟我说过,你不会算命,因为命这种东西,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——既然它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,为什么又有命运一说,为什么逆天改命还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?」
「人的一生中时时刻刻都在做选择题,不同的选择会带来不同的结果。但最后的最后,结局只会有一个。」改命改的是最后的结局,而不是过程中的选择和变化。
「……」结局当然只会有一个,那就是死亡——他的回答没有任何意义。
知他不愿意详谈,夏朝颜很识时务地没有继续追问。女生抚摸着狐狸缎子似的的白毛,一时无言:他不愿意告诉她那个人是谁,她却有种直觉那个人是自己的熟人——会在她一出生就算出她的命运并且愿意为她改命的人,会是谁呢?母亲?外婆?还是其他的什么人?
似是看出她的纠结,小白探头舔了舔她的手指。夏朝颜捏捏他的耳朵,小声道:「小白,这次也是你帮了我吗?」她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在香山公墓,自己顺着长长的台阶走下,然后遇到了红裙束腰的苏玫……她对后面的记忆很模糊,再次清醒已经在这里。
她失去意识的时间里,发生过什么?她对心理暗示略有研究,根据记忆里自己当时的反应,应该是在离开墓园的时候被人施加了心理暗示。真是过分吶,居然在妈妈长眠的地方做那些算计人的事。
「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救了你?」苏尧很是不解地问道,「你是觉得他可以把你驮回来还是把你拖回来?」
夏朝颜:「……你这么神神秘秘的人,养的狐狸说不定也可以变成人呢?」她说得理所当然,苏尧冷冷「哼」了一声:「他若是可以变成人,你现在这样抱着他卿卿我我不会觉得彆扭吗?」
再次被他怼得无言以对,夏朝颜认输:「好吧,那请问苏先生,是你救了我吗?」
「是。」他承认得爽快,「我去香山公墓祭奠一位故人,正好看见你对着人家小女孩拔刀相向——如果我不出手阻止,你很可能已经把人当场杀死了。」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她,「夏朝颜,你对仇人都这么狠?」
「狠?」夏朝颜冷笑道,「给她致命的一刀是我对她最大的仁慈——你知道苏玫的结局吗?」如果一开始知道自己的结局是那样,她肯定更希望自己能早点给她一刀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苏尧道,「黎疆葛月一族的殇,七天之内夺人性命,我见识过它的